然灵能流失如决堤江河,视野渐黑。终至单膝跪地,一手撑住断塔钢筋,指节发白如骨。耳畔唯余喘息粗重,与体内能量奔涌又被抽离之空鸣。
正当意识将断未断之际,胸口忽紧!
一根青翠根须自心口暴起,破衣而出,在空中旋成螺旋屏障。继而,一股浓稠如墨之紫雾自根须末端喷涌而出,直扑五具混合之体。
此乃彼前时于识海所吞之黑雾。
今非敌,反成兵。
紫雾撞上混形之体,对方顿发无声震颤,躯体如蜡遇炎,始融。欲遁,然紫雾若活物,缠绕而上,层层裹之,腐蚀之声噼啪作响。不过数息,五具怪物尽数湮灭,残余能量悉数被根须收回,点滴不剩。
林夜瘫坐于地,喘息如离水之鱼。领域早散,世间复归喧嚣。远处炮火未歇,然此片焦土静得诡异。
缓缓抬手,欲拭额汗。
忽怔。
掌心不知何时浮出一道扭曲符文,线条蜿蜒,似古篆,又若旧疤。彼从未得见此图,然偏觉熟悉异常。
盖因此纹之形,竟与陈宇面上那道旧痕,一般无二。
凝视良久,直至那符文轻轻一跳。
如心跳。
手指微颤,欲触之,尚未及,体内世界树忽震。一段画面猝然闯入脑海——
茫茫虚无深渊之中,矗立一扇巨门。门缝溢出黑雾,缓缓流淌。其态其形,与方才所放之紫焰,毫无二致。
非彼以世界树抗敌。
实乃其体内之物,应门而动。
风止。硝烟下沉。彼跪于焦土中央,左手按地,右手空握,呼吸渐稳,面色愈白。
掌中符文仍跳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如另一颗心,初启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