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林夜立于残塔之畔,冷汗涔涔,顺额而下,渗入衣领。肋间钝痛如锈锯拉扯,其势难当,然彼无暇顾及。但见通讯频中警报迭起,前线伤亡之数跳动如火,灼目惊心。然其双目紧盯终端一处异象——战场中央裂地深处,竟有数道半透明之影冉冉升起。
此物不似寻常亡魂,亦非影魔将黑雾所化之分身。其身泛幽紫光纹,轮廓恍惚,然步步踏于焦土之上,每进一步,地即渗暗红黏液,宛若大地泣血,哀鸣无声。
“萧月!”林夜一声断喝,声穿风沙。
忽见一道绿影自侧翼疾掠而来,落地轻点,足尖微顿,手中光华凝聚,化作一柄凛冽光刃。萧月立于其侧,气息微促,低言:“已见。非纯影体,亦非亡灵躯壳,乃混成之物。”
“试击之。”
彼不赘言,抬手便斩。一道弧光破空而去,正中最近一影胸膛。然刀锋触体,竟如砍虚雾,毫不见损,反被其吸纳殆尽。顷刻间紫纹一闪,那怪物身形暴涨一圈,似饮甘露而滋长。
“咄!”萧月退步半尺,“物理难伤,能量反遭吞噬。”
林夜眉峰紧锁。早觉此事蹊跷。先前识海之中,自有根须突生,吞纳黑雾——本属敌类,然今所现之物,竟与彼时所摄之力同源而出。
遂举掌,银光流转,空间之力徐徐凝为无形之刃。非为劈斩,实乃试探——欲察己之领域,可否拘束此等邪祟。
“众将士速退至三级防线!”彼低声传令于通讯器,“莫近中枢之地,此物嗜能如命!”
号令方落,五具混合之体倏然齐转,头颅微倾,似在“观”之。虽无目可视,林夜却觉一股牵引之力自其身散出,如千丝万缕,缠绕四方虚空。
知不可再待。
深吸一口气,双臂骤张。银芒自瞳中炸裂,三里方圆之内,空间法则立时激活。绝对领域如琉璃穹顶撑开,尘埃、碎石、气流轨迹皆为之一滞,万象尽入感知。
然就在此瞬,变故陡生!
体内灵能猛然一沉,恍若脊骨被人抽去。领域尚存,运转却涩滞不堪,每持一秒,须耗三倍之力。更骇者,那五具混形之体非但未被困缚,反在域内游走自如,且开始共鸣共振,吸纳空间波动,如饥渴之兽啜饮泉源。
“非攻也……”林夜咬牙切齿,额上青筋暴起,“是在汲我!”
至此方悟。此辈非来取命,实为导管耳。其连影界幽渊,只要彼施能力,便是为其输薪添火。
领域难久持。
欲收,则一旦闭合,此物必冲入防线之后,尽屠疲卒。彼时士卒力竭,无人可御此等规则侵蚀。
唯硬撑耳。
唯有硬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