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默然。垂目观掌中银紫纹路,细密游走,如活虫蠕动。此能初成,驾驭极难,莫论救人于影界,多用一次,反噬难免。
然亦深知,今能救陈宇者,唯此新得之术。
起身环顾,要塞沉沦,警报断续,远处金铁断裂之声闷响如雷。然此皆不足挂齿。真正战场,不在尘世,而在那无人敢履之维。
闭目再查空间印记,纹路安稳,与世界树相连无碍。小世界中,幼苗仍纳残核,紫脉延展未止,显是进化未竟。
开眼之时,目光已定。
右手抬起,虚抓空气。又一缕紫焰被撕下,凝作球状。不放不毁,反按掌心,任其融入肌肤。
灼痛袭体,咬牙不退。
少顷,纹路延至手腕,银紫交缠,宛如烙印。
他知其意——身躯已启高维折叠之变,神经重塑,道途极险:快则神溃,慢则命亡。然此路非走不可。
诗曰:
根分两界裂幽明,一线生机绕指行。
莫道孤身无去处,心灯尚照旧人名。
俯视陈宇,疤痕犹在,唇角黑血未净,气息微若游丝。然那一缕残念未绝,适才神识探查之际,尚感其内挣扎波动。
“可还记得夜穹领?”低声言道,“三年前那一战,你为我挡穿心骨矛,卧榻两月。出院那日,言此生不愿再执兵戈。”
无人应答。
风卷焦土,掠过裂缝,吹动衣袂。
弯腰扶其倚于塌石之上,免堕深渊。退后两步,双手撑地,掌贴焦土。
神识再入小世界。
“为我推演最佳路径。”对树灵言,“欲入影界,目标囚渊,时限不定,可用之力唯‘影界剥离’与基础空间折叠。”
树灵举手,投影展开:一条窄径贯穿六层屏障,段段皆有能量断层、意识哨岗。末段需渡精神风暴带,成功率仅十七又三成。
败则如何,虽未明标,然心知肚明。
林夜阅毕,收神归体。挺身而立,最后望一眼掌中纹路。
银紫交织,脉动如心。
知此去难返,然若不去,陈宇即亡——非肉身之死,乃人格之灭,神魂之消。
迈步而出,忽止。
回首望天。
昏冥依旧,乌云压顶,不见星月。
然就那一瞬,眼角微光闪动——世界树幼苗枝头,悄然萌出一芽,通体漆黑,表面浮紫细纹,宛如一只睁开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