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混沌初分天地昏,玄光一线裂重门。
根蟠幽壤通神府,焰吐紫霞染魄魂。
有情未必全成妄,执念何曾尽是冤?
莫道影渊深似海,孤身敢向九层翻。
却说那穹苍如烬,四野冥冥,空中浮着一缕紫焰,蜿蜒若藤,其上血纹斑驳,恍如古篆天书,赫然显出八字:“第二宿主,已就位。”林夜立于风沙之间,掌中紧握残核,指节发白,目似寒星,神色不动如山。任那罡风割面,尘石扑衣,他只将心神沉入内界——此乃其立身之本:临危不乱,先制其心,后破诸障。
那半块影界核心仍在手中搏动,热如烙铁,跳动有律,竟与陈宇胸前紫焰同频相应。更奇者,适才世界树幼苗自地底腾起,穿心而入,非为护主,实似猎食,似吞魂夺魄之兆,至今萦绕心头,挥之不去。
当下蹲身,以残核轻按裂隙边缘,其处尚存陈宇血迹。指尖方松,核心忽自腾空,悬于半尺之上,紫焰翻涌如潮。林夜闭目凝神,断绝外感,一心贯注小世界。
但见幼苗犹在,根如蛛网盘结,枝干微颤,表皮渐生紫脉,细密如络,缓缓搏动,宛若活体血脉,顺木质而下,深入根基。林夜心头一凛:此非侵蚀,乃合也!
遂引空间印记与之共鸣。刹那间,眼前万象扭曲,现实之物皆现剥落之象,边缘如墙皮受潮卷起,露出其下灰暗虚无。睁目视己手,亦呈褪色之状,肤若薄膜被揭,痛感迟来,如神经断续。
“此……可是神通初成?”低声自问。
语未毕,光影骤变。一道人形自树根升腾而起,形由嫩绿根须织就,面目模糊,却透出亘古沉静之意。树灵抬掌,投出一影:两扇巨门悬于虚空,徐徐相合。每近一分,周遭空间崩裂数寸,光流漩涡乱转。终至门缝闭合,现实如琉璃炸裂,黑洞生成,万物吸入,无声无息。
林夜呼吸顿止。此非幻境,乃法则推演之果,势所必然。
“双门合一,现实坍塌。”喃喃而言,“必当阻之。”
树灵颔首,动作滞缓,似初驭此形。复举另一手,直指林夜胸膛——彼处空间印记微热。
林夜顿悟。先前所觉“剥离”之感,非虚妄也,乃新能初诞之征。吸一口气,转身步至陈宇倒地处,伸手探向空中残存之一缕紫焰。
五指轻拂虚空,如掸尘埃。瞬息之间,银紫交错之纹在其瞳底一闪而逝。掌心收拢,竟得实物——一团暗影之质,如布帛蜷缩,静静浮于掌上。
成了。
凝视此物,无喜无惊,唯慎愈甚。此能凶险非常,稍有差池,便伤及神识根本。方才几感脑中有物被抽离,恍若有人持刃,层层刮剔思维之表。
遂蹲身近陈宇,覆掌于其胸。此回非攻,乃察。
神识渗入经络,追溯至灵魂深处。初时平顺,及至核心,忽见异状:一层紫黑屏障厚如城垣,围护意识之区,内藏二波动源。其一微弱断续,含人间悲喜;其二稳定冰冷,节律如机,与影界核心共振无差。
双魂共寄。
急收手而退,不敢强取。若妄行剥离,恐真我亦随之湮灭。
“寄生之识……”低语道,“据其身,囚其神?”
树灵未散,立于身后,缓缓再举掌,投影又生:影界分为七层,最底标注二字——囚渊。
一点红光闪烁,正居第七层中央。
“彼在其中?”林夜问。
树灵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