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火种微晃,不近不远,其余光点静浮虚空,宛如待命之军。
石猛倚墙喘息,断续道:“你……还想抓它?莫痴了……此等邪物……触之即毁……”
林夜不理。忆起陈宇胸前跳动之紫焰,忆起世界树幼苗初发警兆,更忆撕下第一缕紫影时脑中刮剔之感。此物虽险,却藏线索。谁所种?因何此时现?是否与“第二宿主”有关?
不敢轻动,亦不能无视。
掌距火种尚半尺,空中忽传细微共振。世界树幼苗枝头黑眼再度收缩,示警分明:不可接触。
乃收手。
火种依旧悬浮。
远处岩浆流淌,残骸渐被吞噬。风吹废墟,卷起灰烬,在空划出诡异弧线。一只未焚尽之虫肢尚在抽搐,表皮裂处渗出暗紫液体,流入地缝。
林夜低头视掌。方才传导能量时,皮肤下似闪过银紫纹路,现已隐去。然彼深知,此变非幻。神经重塑已启,高维折叠正在进行。每施一次“影界剥离”,便深陷一分。
不能停。
亦不能急。
“石猛。”开口沙哑。
“嗯?”那人闭目,气息微弱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
“废话……当然……”
“那就继续活着。别死于此。”
石猛咧嘴一笑,血自唇角淌下。
林夜复望空中火种群。无攻意,亦不愿离。宛如一支静候号令之师。
忽念一事:若此火种久藏地脉,则当初设传送阵符文者,可曾知晓其存在?
是谁开了门?
又是谁,令虫群准时而来?
此问难解。唯知一事——今不可触火种,至少未明其响应机制之前,万万不可。
遂蹲身拾碎石一块,朝最近火种抛去。
石穿光点,毫无反应。
又试一次,换角而投。此次火种微偏,避其轨迹,似具自主判断。
林夜起身,退后两步。不再尝试接触,转而默记位置、数量、移动规律。此等数据或可助其下次遭遇时决断无误。
风愈烈。
吹动额前汗湿之发,亦吹动空中诸紫光点。彼等随风轻摆,如一群沉默萤火。
林夜立于熔岩之畔,满身灰烬热汗,左手仍贴地维系连接,双目紧盯空中火种群,戒备森严。
忽有一颗火种徐徐飘近,停于面前一丈之处,轻轻一震。
宛如致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