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火种没入萧月背脊的瞬间，林夜的手已经按到了刀柄上。他没动，但指节绷得发白。紫焰从她后背旧伤处炸开，像活物一样顺着皮肤爬满全身，转眼就把人裹进一个椭圆的光茧里。风停了，熔岩的轰鸣也像是被吸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口子，四周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萧月的身体弓成一张拉满的弓，脚尖离地，头向后仰，嘴里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人能叫出来的。她双眼翻白，嘴唇发黑，四肢僵直得像要裂开。光茧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，内部有东西在动——不是挣扎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体里重新拼她的骨头。
林夜蹲下身，伸手探向光茧。指尖刚碰到那层表面，一股力道直接把他掀退半步。他没站稳，手撑地才没倒下，膝盖压碎了一块焦土。他抬头盯着那团紫焰，呼吸沉了下来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他说完，反手抽出腰间短刀，刀刃朝天插进地面。刀身震了一下，发出嗡的轻响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一队联盟医师抬着担架快步跑来。领头那人戴着防护面罩，手里拿着检测仪，绕着光茧走了一圈，屏幕上的波形平得像条线。
“生命体征消失。”那人摘下面罩，声音冷，“建议终止抢救，遗体移交处理组。”
没人应声。几个医师互相看了看，有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林夜没看他们。他左手贴地，神识沉进小世界。世界树幼苗的枝头那只黑眼新芽微微颤动，频率和光茧里的波动一致。能量没断，只是沉下去了，像井底的水，看不见，但还在流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这次是对着空气说的。
医师皱眉：“林领主，临床判定已经明确。再拖下去，遗体可能被影界污染，引发二次扩散。”
“我说她还活着。”林夜抬起头，眼神扫过去，那人后退了半步。
就在这时，光茧猛地一震。里面传出咔的一声，像是骨头断裂又接上。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，密集得像雨点打在铁皮上。几个人吓得往后跳，担架差点落地。
医师还想说什么，可话卡在喉咙里。光茧顶端裂开一道细缝，一道金白色的光冲出来，直插云霄。那光不刺眼，但照到的地方，地上的紫黑虫液开始蒸发，裂缝边缘的腐土一层层剥落，露出底下干净的岩层。
林夜盯着那道光，没动。
树灵是在光出现三秒后浮现的。它从林夜胸前的空间印记里飘出来，通体青翠，像是用整块玉石雕出来的。它走到光茧前，抬起手，轻轻贴在表面。那一瞬，林夜感觉到世界树的震动停了一下，像是在听什么。
“非死。”树灵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，“乃蜕。”
医师站在原地，检测仪掉在地上都没捡。
树灵收回手，退后一步。“命轨重铸，旧躯焚尽，新灵将出。”它说完，低头念了一句谁也没听过的词：“焚身成茧终破蛹，一点灵光化万象。”
光茧开始膨胀。表面的紫焰往内收缩，颜色变深，最后几乎成了黑色。内部的动静越来越大，像是有翅膀在拍打，又像是某种东西在撕开束缚。林夜拔起地上的刀，握在手里，站到了光茧正前方。
医师队伍没人敢上前。有人想喊封锁区域，可张了嘴又闭上了。
咔啦——
一声脆响，光茧炸开。气浪把最近的三人掀翻在地。林夜被推得后退两步，脚跟踩进碎石堆才稳住。他抬手挡在眼前，等冲击过去，慢慢放下手臂。
萧月悬浮在空中，离地三尺。她背后展开六对翅膀，每一对都像是由光和雾交织而成，虚实交替，边缘不断有金色的尘埃飘落。那些尘埃落到地上，影界的污秽就像雪遇热一样消融。她的头发散开，发尾泛着微光，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睛闭着。
林夜没敢动。他盯着她背后的光翼，数了一遍，又数一遍。六对，十二支，排列方式不像任何已知的异能结构。那不是单纯的自然系，也不是空间系，而是两种能量混在一起，流动的方式像呼吸。
“林夜。”树灵站到他身边，声音低，“她在净化。”
林夜没应。他看到萧月的手抬了起来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刚学会控制身体。她的掌心朝下，五指张开。下一秒，以她为中心，一圈透明的波纹扩散出去。波纹扫过的地方，地上的裂缝自动合拢，残留的紫焰被抽离空气，凝聚成球状，然后炸成光点。
三十米外，一颗躲藏在残墙后的火种刚冒头，就被那股波动扫中，直接湮灭。
林夜终于松了半口气。但他没放下刀。
“这算什么？”他问树灵。
“融合。”树灵望着空中的身影，“空间与自然，本为对立。但她体内两者共存，且相互滋养。这不是进化，是重构。”
林夜盯着萧月。她缓缓睁开眼。
瞳孔不再是黑色，而是紫金色，像是把星河揉进了眼里。那颜色，和第471章失踪的火种核心一模一样。
树灵忽然轻声说：“她的灵魂波频……和那扇‘门’同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