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那萧月背后光翼乍展,恍若金乌腾空,六翅开合之间,瑞霭千条,祥光万道,照得战场如白昼。林夜立于原地,手按刀柄,指节泛白,双目凝视那对缓缓扇动的光翼,心神凛然。金白尘埃自天而降,影界污秽触之即溃,层层退散。彼时他未动分毫,亦不敢稍懈。
正当天际光芒将敛未敛之际,陈宇身躯忽地一震。
非是抽搐,实乃筋骨齐鸣、气血倒冲之兆。其原本仰卧焦土之躯,猛然弓起,脊柱如龙欲破背而出,臂上青筋暴突,十指深抠入地,发出刺耳刮擦之声,砂石飞溅。
林夜眼尾一跳,急侧其身,神识铺展,空间感应瞬息笼罩周遭。尚未出声示警,陈宇已弹跃而起,右拳裹挟紫黑雾气,直取咽喉,拳风割面,劲力凶残,角度刁钻,分明是要命杀招!
林夜左足横移半步,脚跟碾碎碎石,拳锋擦颈而过,发丝飘落。顺势连退两步,拉开距离,眸光转冷。
陈宇落地,双足陷地三寸,两臂垂下,头颅低垂。风起,吹乱额前碎发,露出一只眼——左瞳泛紫,右瞳尚存温光,二色交映,轮转不定,似有二灵争舍,夺此一身。
“林夜……”其声断续,若两人共语,“救我……快……”
话音未落,紫光骤盛,尽占双瞳。喉间滚出一声非人低吼,身形再扑,速胜先前!
林夜不再闪避,双手疾结法印,空间之力凝聚掌心,化无形屏障横于胸前。陈宇拳至,轰然撞击,声如闷雷,气浪掀石飞走。屏障撑得三息,咔然裂纹遍布。
林夜借反震之力后跃,落地单膝跪地,一手撑地方稳身形。闭目凝神,神识沉入小世界,召世界树灵体出。
但见青翠身影自其胸前所绘空间印记中徐徐浮现,静立身侧,不言不动。
“探其识海。”林夜低声吩咐。
树灵颔首,抬手遥指陈宇,一道微光顺空而行,没入其眉心。林夜神识紧随其后,循光而入,直抵识海深处。
只见识海之内,天地颠倒,空间扭曲。记忆碎片如碎璃浮空,旋转碰撞:有陈宇幼时孤院独坐之景,有与林夜并肩血战之象,更有陌生深渊长廊,紫焰焚空,阴森可怖。诸般影像纷乱交杂,割裂精神根基,动荡不堪。
识海最深处,一团半透明结界颤动不已,状若薄冰,几欲碎裂。此乃陈宇人类灵魂所筑最后防线。结界内蜷一模糊人影,怀中紧抱灰白晶核残片,其上纹路,竟与第471章火种核心一般无二。
结界之外,黑雾成漩,疯狂冲撞。每击一次,结界裂隙愈深,黑气趁隙渗入。
“那是我的!”黑雾中嘶吼传出,“把核心还来!”
林夜神识甫近,黑雾立转,直扑而来。林夜运转空间异能,识海中划出静默区域,自身隐入其中。黑雾撞壁,发出刺耳磨牙之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林夜于静默区内睁眼,“影界之魂,非寄生,乃被种入。”
黑雾凝成人面,狞笑曰:“第二宿主已亡,吾方为此躯真主!汝救不得他,亦夺不得核!”
林夜不予理会,转向结界。伸手隔空轻点其表。内中人影微顿,缓缓抬头。虽面目不清,然林夜识得此眼神——正是陈宇无疑。
“可还记得蓝星领主府地下室?”林夜问,“吾等初配合之时,汝以火系异能炸墙,反将自身埋至腰际。”
结界内人影一顿,缓缓点头。
“既未忘前事,”林夜收手,“便莫轻弃。吾入此境,非为观汝赴死。”
言罢转身面对黑雾,双手再结法印。空间之力牵引,欲将那灰白晶核引出。黑雾察其意,猛然暴涨,化巨口噬向结界!
轰然一声,结界裂开大缝,黑气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