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铁骨何曾惧死生,血染征衣未收兵。
纵使黄泉通幽路,一剑劈开也逆行。
却说那林夜身负重伤,未曾回顾,但将染血手掌按入焦土,借反作用力撑起颤巍巍身躯。虽唇角溢血,脊背弯如满弓,然双目炯炯,死死盯住前方翻涌黑雾——此人自出世以来,从未向绝境低头一步,哪怕燃尽性命精元,亦不退半分。
彼时战舰威压尚未消散,空中犹存空间割裂之震颤,大地焦痕交错,碎石浮空不落。林夜单膝跪地,左手仍紧握圣剑,剑身紫金纹路微颤,与远处骸骨战舰底部符文遥相呼应。欲抽其力归体,忽觉识海深处传来撕扯钝痛,仿佛有物在拔其根脉,动其本源。
正自凝神之际,风忽变色。
原是停滞不动的黑雾骤然旋转,自战场西陲卷起一股浓稠如墨之气流,夹杂腐腥与锈铁之味,扑面而来。数名尚在搬运伤员之战士猝不及防,吸入一口,立时剧烈咳嗽,面上瞬息泛起青灰斑点,状若中毒。
“撤!速退!”林夜低吼一声,强运残存空间感知,在毒雾扩散之路划出一道无形屏障。空气短促作响,“噼啪”如玻璃裂隙,暂阻雾流前侵之势。
然此割裂不过支撑十息光景。
屏障崩解刹那,一团黑影破雾而出——非实体所化,乃扭曲人形轮廓,周身缠绕紫黑雾丝。其面无五官,唯胸口浮现出一枚枯骨面具般纹路,缓缓抬臂。随其动作,整片毒雾恍若活物,向中心凝聚流转。
林夜瞳孔骤缩。此非寻常亡灵,乃是影界深层所藏之毒系邪祟,专噬异能者生命场而存。
方欲下令点燃净火阵,眼角忽见一人影猛然冲出。
却是石猛。
此人本已退至安全区边缘,见毒雾袭来,竟转身逆冲而上,以厚重岩甲护住身后两名无法移动之重伤员。黑雾顷刻缠上其背,岩甲表面即刻发出“滋滋”腐蚀之声,宛如热铁浇酸。
“石猛!”林夜怒喝。
石猛踉跄一步,回首咧嘴一笑,牙缝渗血:“头儿……我皮厚……扛得住。”
话音未落,背上岩甲“啪”地炸开蜂窝状孔洞,露出焦黑肌肉。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犹自不肯倒下。
医疗组抢上前施救,针管注入解毒剂,药液入静脉瞬息变黑,针头结出灰白结晶。第二支、第三支接连失效。有人急呼:“常规解毒皆无用!此毒直侵异能本源!”
林夜咬牙环顾战场。风向偏移,若不速控,前线尽将沦陷于污染之中。
“封锁西口!推燃烧车!点火!”他一边下令,一边疾步趋前。每行一步,脚下皆留淡淡血印——适才强行施展空间割裂,早已伤及内腑。
石猛伏地喘息渐重,喉中发出野兽低吼。忽地抬头,双目赤红,瞪视靠近之医者嘶声咆哮:“别碰我!滚开!”言罢抡拳,携岩甲残片直砸而去。
林夜反应迅捷,抬手一划,空间裂缝立成,硬生生截断其势。然此举牵动旧创,鼻腔一热,鲜血顺唇淌下。
“中毒已深,幻视初现。”一战士低声言道,“再不止抑,恐杀己同袍。”
林夜默然。心知其意——或制之,或……提前断其苦楚。
可石猛乃其亲从废墟中擢拔之士,共历生死数十战,从未怯阵脱逃。
“尚有他法否?”问之。
无人应答。
忽闻秦雨薇声自通讯器传来:“有,然代价甚巨。”其人未现,唯借战术频道接入,“世界树之嫩芽蕴最纯生命本源,可解影界混毒。然今正值进化关键期,摘一叶,则延缓三月成长。”
林夜垂首视手中圣剑。剑身紫金纹路微跳,似有所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