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一点灵光透九霄,阴阳二气自推摇。
心猿未定惊雷起,真意初凝裂地潮。
幻影迷形非我相,旧言入耳是人招。
谁知暗语藏机处,方寸之间立正朝。
却说林夜怀中那粒种子,跳动不止,恍如另具心魂,一震一搏,应着天地节律。正欲伸手探护,忽见北天炸出一道裂光,黑白双流绞作长蛇,撕破云阵,轰然一声,地底闷响如龙吟虎啸。脚下砖石错位,土脉松动,残墙断柱咯吱作响,远处三座要塞晃了一晃,似被巨掌攫拿,顷刻崩塌,烟尘冲起百丈,碎铁乱石飞溅四方。
“萧月?”林夜脱口唤名,未及思量,身形已纵,直扑北境而去。
风卷灰沙扑面,他穿废墟、越焦木,哨兵尚在惊怔,只见黑影一闪而过,如夜鹰掠空,不留踪迹。通讯频中嘈杂纷乱,有呼“北区失联”,有报“能量暴走”,林夜皆充耳不闻。心头唯浮一句——上回章末所闻低语:“吾等汝久矣。”此语今如丝如线,牵其心神,直系北方那团翻腾乱流。
及至现场,抬眼便见萧月悬于半空。
双目紧闭,发尽成雪,肤泛冷辉,周身缠绕螺旋状黑白气流,呼吸之间,空气震颤如镜面裂纹。地面龟裂,缝延百米,边缘土石不断剥落。其异能失控,并非外力所控,实乃自身循环崩坏,反噬己身。
林夜立定,掌心向外,空间异能即刻催动,空中现出三层半透明结界,环形包抄而上。结界方成,小世界微隙同步开启,吸纳溢散之能。冲击顿减,外围残垣暂止倾颓。
“稳住了。”他低声言道,心中却明,不过权宜之计。
正当第三层结界将合未合之际,萧月猛然睁目!左瞳漆黑如渊,右瞳纯白似霜。两股气流自眼中喷涌而出,直冲结界中枢。轰——!整片虚空剧震,结界炸裂,碎片四散,如琉璃碎地,扎入泥中。
林夜退步两尺,臂膀发麻,空间屏障几欲脱手。咬牙聚力,正欲再布防线,忽见天穹扭曲。
虚空裂开一隙,灰雾涌出,一人影缓缓浮现。
身披灰袍,形貌修长,面容清晰——竟是陈宇生前之相,非晶体化后残形,乃其活时模样。眉骨高低、唇角弧度,分毫不差。
林夜不动。心知此人非陈宇。陈宇早已身陨,残识亦于前章消尽。然此影太过真切,真到喉头一紧,气血微滞。
那人不急动手,右手轻抬,摆出起手势——星海商会古武“破云手”,相传早已失传。林夜曾见秦雨薇演练一次,动作细节,与此一般无二。
“你是何人?”林夜问。
投影不答,反启唇音,声沉而稳:“第七号矿脉已转为暗储,不可上报议会。”
林夜瞳孔骤缩。
此语乃秦雨薇于密室亲告其父之言。当时室内唯有父女二人,侍从尽遣,绝无外泄之理。此等商密,怎会出自影界投影之口?
风止,废墟间唯余能量嘶鸣。众队员僵立原地,不敢出声。
林夜五指渐收,空间异能在经脉中奔走,隐隐作痛。新承世界树种子,身躯未复,今又强行运能,肋骨处钝痛如锯。然不能退。
“你复述一句机密,未必真知根底。”他道,“陈宇生前,亦无资格触此调度。”
投影嘴角微扬,终有所动。
其身飘前一步,悬于二十丈高空,目光锁定林夜。
“你可知……”一字一顿,如敲铜钟,“她最后一次言此语,是在你昏迷第三夜?”
林夜心头嗡然一震。
昏迷几日,何时苏醒,连医组亦未全知。秦雨薇确曾探视,然具体时辰,无人记录。更无人晓其低声所语。
此影竟知。
且说得精准。
非猜非套,直点私密时刻。
林夜立于原地,风掀衣角,怀中种子又轻轻一跳。他凝视投影,指节微颤,非因惧,实因心中某物正缓缓下沉——那是信任之基。
敌者不仅能仿其形,更能取其忆。非止侵入系统,实已渗入人际最隐幽之处。
萧月仍浮空中,双目无神,气流未平。投影不攻不近,静立遥望,似待其应。
林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潮翻涌。不可乱。一乱,则全线溃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