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欲再凝空间屏障,先困萧月再说。异能刚涌至掌心,投影忽又开口,声调已变,不再机械复述,反带一丝近乎怜悯之低语:
“你以为她在护你。”
“可她瞒你之事,远胜你所知。”
语落,投影静立不动,目光未移。
林夜手停半空。
风穿废墟缝隙,卷起灰烬,盘旋如环。远处要塞残梁吱呀倾斜,终轰然倒地。
他不动。
萧月身形微晃,黑白气流稍敛,仍未平息。
林夜直视投影,默然不语。
他已明白,此战非为毁城破垒。
实为动摇其心。
使其疑身边之人,疑所闻之言,疑己是否真识此队。
此乃最险之攻。
非刀非火,乃无声潜入之疑念。
他缓缓垂手,不再布结界。
低声言曰:“我不问你自何而来,亦不论你窃得多少记忆。”
“但你有一事差矣。”
“她是否瞒我,我不凭他人之口。”
“我凭的是——她立于我侧之时,可曾真心用力。”
言毕,抬头直视投影。
“而你。”
“站于此地装模作样,连呼吸节奏皆是虚设。”
“你根本不知,何谓‘用力’。”
投影面色未改,然眼神微闪。
那一瞬,林夜已察。
非情之所动,乃数据迟滞。如录影回放,受激之后,须零点数秒方换表情。
他猜中了。
此非活人,亦非残识,不过一段高度拟真之信息聚合。能复述秘语,却难摹那细微冲动——独属生灵之刹那真情。
风再起。
林夜立而不动,手垂身侧,掌心微热。
他知后续必有动作。如此级投影现世,岂会无后手?
然此刻,顾不得许多。
先安萧月。
再记一语:
有些事,不可因人言之,便信之。
尤其当说话之人——
心不会跳,血不曾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