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。
不是普通的疼。是骨头缝里长出树根的那种胀痛，顺着脊椎往上爬，一直顶到后脑。他低头看，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印子，深褐色，像树枝分叉，正慢慢发烫。
他愣住。
这不是世界树的标记。至少不是他见过的样子。
可它在跳，和他心跳同步。
远处，那片幻景开始塌。
楼阁像沙堆一样往下陷，桌椅融化成蜡油，美食变成腐肉，香味瞬间转腥。刚才还欢呼的人现在抱头惨叫，捂着眼睛满地打滚。
林夜没空理他们。
因为他看见天亮了。
不是真的天亮。是星界本身的光暗了下来，而天空——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——浮出无数银白色的东西。
圆的，卵形的，表面光滑，像眼球。
一只只悬浮在半空，没有支撑，也没有声音。它们缓缓转动，瞳孔朝下，全都盯着地面这六个人。
秦雨薇抬头看了一眼，立刻低头，声音发颤：“别看天，别对视，它们在读我们。”
墨尘终于动了。他抬起一只手，挡在自己面前，指缝间漏出一道视线，看了片刻，低声说：“不是怪星巡逻队，是哨群。它们等这一刻很久了。”
林夜没说话。他盯着自己掌心那道烙印，感觉到它在回应什么。那些空中漂浮的眼球，发出一种极低的嗡鸣，频率很奇怪，像是从地底传来，又像是直接钻进骨头里。
他的异能跟着震了一下。
就像被叫了名字。
“它们认识我。”他喃喃道。
话音未落，空中所有怪星同时转向他。
不是移动，是整个视野里的位置变了。前一秒还在远处高空，下一秒就悬在头顶二十米，整齐排列，瞳孔放大，锁定了他一个人。
他胸口剧痛，树形烙印烫得像烧红的铁条。
脚下地面没变，溪水依旧平静如镜，倒影清晰可见。可他清楚，刚才那一瞬间，空间被调换了。
他站着没动，左手慢慢摸到刀柄，右手攥紧，把那道烙印藏进掌心。
秦雨薇靠过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数据录完了，这片区域的光频波动模式和第501章入口完全吻合，只是增幅了十七倍。这不是巧合，是同一个系统。”
“所以从进门开始，我们就走错了路？”林夜问。
“不是走错。”墨尘插了一句，嗓音沙哑，“是被人请来的。”
林夜没反驳。他想起徽章在入口时的震动，想起那道落在凹槽上的光束，想起自己当时就觉得不对劲——太顺利了，美景接踵而至，资源触手可及，连危机都是循序渐进地出现。
原来不是试探，是喂养。
喂他们看想看的，吃想吃的，信想信的。等他们彻底松懈，再一口吞下。
他低头看掌心。
烙印还在发烫。
而且这一次，他敢肯定——它不是第一次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