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雨薇指尖微颤,几欲弃叶。
“此叶活耶?”她压声问道。
“非叶活。”林夜凝视滴落之黑油,“乃被‘染’矣。”
抬眼望向那些带咬痕之灌木,不止一处变色。远处数丛荆棘叶缘发黑,非火烧焦痕,倒似内里组织坏死转化。其根周土壤微微隆起,似地下有物拱动。
“勿近此类植物。”速下令,“众聚成圈,背靠背,兵刃备战。”
队员立围一圈,拔刀架枪,虽疲不堪言,然求生之念强撑精神。
天上飞禽完成第三圈巡行,忽收双翼,侧身微倾,转向另一侧。众人以为将去,方松半口气,岂料其仅调整方位——须臾间折返原路,继续描画那完美之圆。
未走。
仍在等。
林夜立于中央,扫视地上渐黑之植物。其分布亦有章法,大致成环,正将其现立之处圈入其中。而此环中心,正是彼等钻出之碎石堆。
此处非终点。
乃猎场之心。
忽悟:彼等未曾脱困。不过由一小牢笼,转入一大囚笼耳。然此次之笼,乃活物也,能呼吸,能生长,能标记猎物。
“墨尘。”忽启唇,声不高,足令对方闻之。
墨尘徐徐回首。
“汝见彼禽时,初念为何?”
墨尘默然数息,始言:“吾思之,较前次所见,已长大许多。”
林夜眼神一厉:“汝曾见之?”
“三年前,北境废线。”墨尘淡淡而言,“彼时尚未如此庞大,然飞行之法相同。一圈复一圈,不急攻,唯察而已。”
“后如何?”
“整支侦骑队尽失。”墨尘直视其目,“无人生还,亦无尸骸。翌日,彼地草木皆枯,根茎化为黑粉。”
林夜不再问。
彼深知有些事不可明言。尤其此地,纵一句无心之语,亦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
低头视掌。那灰雾仍在,节奏安稳。复取一枚星能石于储物袋中,甫出,掌心波动忽轻轻一震,几乎与星能石蓝芒同步闪烁。
猛然抬头。
此频率……
竟与第二头守护兽临死前所散气息,全然一致!
再望墨尘。后者仍观苍穹,神色平静,然眸底深处,闪过一丝难以察觉之波动,犹如湖面微风吹皱。
林夜不动。
然右手已悄然移至背后,紧握藏于腰间之短刃。若后续生变,不可控之事将起,他必率先出手。
就在此际,地面微震传来。
非脚下,而出于那些变黑植物之根部。每一株遭咬之灌木下方,泥土缓缓隆起,裂出细缝,似有物自地下攀爬而出。
天上飞禽第四度飞越头顶,阴影再度笼罩全场。
林夜伫立原地,紧盯墨尘侧颜。
后者嘴角,再浮那一抹若有若无之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