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乾坤崩裂鬼神惊,铁甲寒光透骨清。
一怒山河皆颤栗,孤身敢向虎狼行。
却说那隔离盒悬于半空,蓝芒如电,刺目灼睛,震得四围空气亦为之抖擞。林夜瞳孔骤缩,右手早已按在腰间战术匕首之上,然未轻动。心内自明:此刻若贸然上前抢夺,无异将全队性命置于妖物第一击之下,岂可不慎?
忽听他低喝一声:“蹲下!”
声自喉底挤出,沙哑似砂纸磨铁,未落,妖物巨爪已抬。
非拍非砸,乃勾——五指如柱,缓缓朝众人藏身之处一引,末端微弯,状若招手戏耍孩童。
然其势未尽,拳风先至!
只闻“嗤啦”一声,恍若布帛撕裂,闷响接踵而至,轰然炸开。碎石四溅,或嵌岩壁,或横飞空中,划出道道火星。林夜几凭本能甩手,掌心前推,空间异能应念而发。
一道透明屏障“啪”地撑起,贴地延展成弧,恰将岩台遮护其中。冲击波撞来,屏障剧颤,表面瞬浮蛛网裂痕,一道叠一道,密如织网。
“撑住……给我撑住!”林夜牙关紧咬,左手撑地,右臂旧伤崩裂,血顺袖口汩汩而下。不敢低头视之,亦不敢稍懈,唯将全身精神力倾注屏障之中。
秦雨薇伏地疾滑,终端荧屏泛红,十指翻飞如舞。“能量峰值超限!冲击波穿透率百分之三十七,仍在攀升!”她仰头急呼,“林夜,此盾难承二击!”
“我知!”林夜回言,声如破锣,“莫停,攻其腿脚!它立身依足!”
话音方歇,外头轰然爆响——
乃枪声也!
三发连射,穿甲弹直取妖物左膝关节。弹丸撞上角质层,火花迸溅,仅入半寸便被震落。妖物竟不晃动,反垂首下来,赤瞳扫过众人藏身处。
这一眼,人人胸口如遭重踏,气息为之一窒。
墨尘原盘坐于地,双手贴石,欲探地脉流转。然妖物转头刹那,忽张口喷血,仰面跌倒,双耳渗血如珠。
“不行……”他喘息断续,“其识非一人所聚……乃万魂共缠……我欲窥其神,反受反噬……太强……”
“既如此,莫再强求。”林夜咬牙道,“先保性命要紧。”
秦雨薇翻身而起,背靠残垣,执通讯器高呼:“二组三组,交替射击!目标左后足踝!专打裂缝!”
“明白!”
“收到!”
两队迅即散开,攀左右高坡。枪声再起,此番轮射,七人分作两拨,三人一组,间隔两秒齐发。弹雨倾泻,尽数击于妖物右足落地之处——彼处有一浅纹,似其踏地时压裂所致。
砰!砰!砰!
第三轮毕,地面忽陷。
一小片岩层塌落,妖物右足沉下半尺,身形微晃。虽旋即拔出,然此瞬迟滞,已令林夜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有效!”他低吼,“继续攻其脚下!勿歇!”
屏障裂痕愈密,然他已无暇顾及。一面维持护盾运转,一面以余光紧盯妖物动作。只见其每踏一步,地面辄现一道蓝光痕迹,宛如符文刻入岩石。
此等痕迹……竟与昔日黑袍人所用“缚灵引”有几分相似。
莫非……它是借此借力?
念头方起,妖物再动。
此番非勾手,乃挥拳!
整臂抡圆,自天而降,风压较前更猛。林夜瞳孔骤缩,立收屏障范围,舍外围掩体,聚力于核心三角阵位。
轰!
拳落屏障边缘,护盾哀鸣刺耳,支撑梁断其二,顶部塌一角。碎石尘土哗啦坠落,两名队员被震得耳鼻出血,跪地不起。
“尚能动者,举盾!”林夜怒吼,自身跨步向前,硬生生顶至最前。右臂早已麻木无知,仍死撑异能不放。
秦雨薇抹去脸上灰土,终端电量仅余十二,屏幕闪烁不定。她咬牙调出地形叠图,指向一处:“此处!右前足第三次落地点,地下有能量交汇!若能在其踩实之前引爆高爆弹,或可断其传导!”
“来得及否?”一名队员问,枪管尚冒青烟。
“最多三秒窗口。”秦雨薇道,“且须精准命中。”
“交予我。”林夜喘息道,“你标方位,我来狙之。”
言罢欲退,取狙击枪。正此时,屏障另一侧,墨尘忽抬头,声虽弱而清晰:“且慢……莫动。”
“何事?”林夜止步。
墨尘抬手,指向妖物,唇微颤:“它……非在攻我等。”
“你说甚?”秦雨薇皱眉。
“它是在……固定坐标。”墨尘艰难启齿,“每一拳落下,皆为加固地下结构。那些裂痕非随意所留,乃是阵法一部……它欲将某物钉于此地。”
林夜猛然回首望妖物。
果见其步步踏下,地面蓝光裂痕渐深,排列愈规整,隐隐成一大圆图案,以众人为心,向外扩散。
非单纯进攻。
实乃布阵!
“怪道攻击节奏如此沉稳。”秦雨薇面色骤变,“它本不在乎我等是否反击,只求完成此仪程耳。”
“既是布阵,便打断它。”林夜冷笑,“纵使其慢一步,也要教它重来。”
不再迟疑,转身自背包抽出狙击枪,检视弹匣。魂引藤胶囊已尽,今唯普通穿甲弹可用。威力不足,然扰其动作尚可。
秦雨薇速标目标:“三点钟方向,距一百七十米,风速三点九,湿度六十三,能见度不足五十米。”
林夜架枪,调镜。
瞄准镜中画面晃动不止,非因手颤,实乃地面震动频繁。他凝神静气,待妖物右足抬起瞬间,预判落点,食指搭上扳机。
七秒。
六秒。
“队长!”一名队员突喊,“左翼掩体将塌!”
林夜眼皮未眨。
五秒。
四秒。
“林夜!”秦雨薇亦急,“再不动手,它便要行下一步了!”
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