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院子,霎时间死一般的寂静,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。
所有人都被这几枚分量重得吓人的军功章给镇住了。他们只知道陈锋是英雄,却万万没想到,是立下了如此赫赫战功的大英雄!这每一枚章,都代表着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搏命!
陈锋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本暗红色的残疾证,然后缓缓抬起眼,目光像两道利剑,笔直地射向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易中海,一字一句地问道:
“一大爷,我这条腿,是在上甘岭,替战友挡了一发炮弹的弹片,才断的。”
接着,他的手指又移到了那些军功章上。
“这笔抚恤金,是我爹的命换的,也是我用这些东西,在死人堆里爬出来,拿命换回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股千钧之重,压得易中海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他每说一个字,易中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“您刚才说,要替我‘保管’?”
陈锋微微前倾,盯着易中海的眼睛,声音陡然转冷:
“现在,我想问问您,您是哪个组织的领导?要替国家,替军队,来‘保管’我这条腿的价值,和我这些战友用命给我换来的功勋?”
这番话,如同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易中海那张自诩“德高望重”的老脸上!
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嘴巴张了几次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什么叫“替国家和军队”?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能把他活活压死!
贾张氏见一大爷吃了瘪,本能地就想撒泼,她两手一拍大腿,刚要张嘴嚎上两句,却正好对上了陈锋看过来的眼神。
陈锋没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。
贾张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后脖颈子,刚到嘴边的那些污言秽语,愣是给硬生生咽了回去,跟嗓子眼儿里卡了根鱼刺似的,吞不下也吐不出,一张老脸憋得通红。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棒梗。
陈锋收回目光,不再看这群被吓破了胆的禽兽。
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军功章和证件,重新抱起父亲的骨灰盒,转身,拖着那条残腿,朝着自家那两间落满灰尘的北房走去。
从始至终,他没有再说一句废话。
但整个院子的人都明白了,那个他们印象中憨厚寡言、可以随意拿捏的少年陈锋,已经死了。
死在了那三年残酷的朝鲜战场上。
现在回来的,是一个他们谁也惹不起的煞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