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多月后,傻柱终于出院了。
他左胳膊还用绷带吊在胸前,肩膀上那道狰狞的伤疤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子颓丧。回到轧钢厂食堂,他试着想拿起自己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大铁勺,可手腕子一用力,就跟针扎似的疼,肩膀更是使不上一点劲儿,连口大锅都端不起来。
食堂主任黑着脸,围着他转了两圈,最后不耐烦地一摆手:“何雨柱,你现在这个情况,后厨的活儿是干不了了。这样吧,你先去后院切菜,等什么时候手好了再说。”
从掌勺大厨,沦落为切墩儿的,工资也从三十七块五毛钱,直接降到了二十七块五毛,整整掉了十块钱!
这一下,对傻柱的打击,比当初陈锋一脚踹在他身上还大。
这意味着,他再也不是那个在食堂里说一不二,能时不时“带点好东西”回家的何师傅了。他成了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,连那些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帮厨,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
晚上,傻柱一个人窝在黑漆漆的屋里,就着一盘凉水泡饭,啃着半个窝头,心里又苦又涩。
就在这时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易中海提着一瓶二锅头,手里还拎着一个用草绳拴着的网兜,里面装着五六个鸡蛋,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、充满“关切”的笑容走了进来。
“柱子,一个人喝闷酒呢?来,一大爷陪你喝两杯。”
易中海把酒和鸡蛋放在桌上,自顾自地找了两个豁口的碗,倒上酒,推了一碗到傻柱面前。
傻柱看着他,眼圈一红,积压了半个多月的委屈、愤怒和怨恨,在酒精的催化下,终于爆发了。
“一大爷!您看看我!您看看我这胳膊!”他猛地站起来,指着自己吊着的胳膊,声音都嘶哑了,“当初要不是您一个劲儿地撺掇我,让我去收拾陈锋,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?掌勺的活儿没了,工资也降了!我这辈子,可能都完了!”
这是他第一次,如此直白地对易中海这个他一直敬重如父的人,表达出如此强烈的怨言。
易中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,但很快就被一声沉重的叹息所取代。他端起酒碗,一口饮尽,然后重重地把碗顿在桌上。
“柱子,你这说的什么话?我让你去,是让你跟他讲道理,谁知道他陈锋那么不是个东西,下手那么狠?这事儿,归根结底,怨不得别人,就怨他陈锋太嚣张,太跋扈了!”
他凑近傻柱,压低了声音,那语气,充满了蛊惑的味道:“你想想,他陈锋一来,咱们院里还有安生日子过吗?抢了你的房子不说,还把你打成这样,断了你的前程!这种人,就是咱们院里的一颗毒瘤!一根搅屎棍!”
傻柱被他这么一说,脑子又开始犯浑,心里的怨气再次被精准地引导到了陈锋身上。是啊,要不是陈锋,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?
易中海见火候差不多了,继续添柴:“柱子,你听我说。现在食堂主任不让你掌勺,是因为你手伤了。可你想想,只要陈锋还在这个院里,他看见你,你看见他,心里能舒坦吗?他就是你眼里的钉,肉里的刺!只有把他从这个院里赶出去,或者让他彻底趴下,你这心里的气儿才能顺!气儿顺了,伤才能好得快,不是吗?”
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,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:“你放心,只要你把这口气出了,把陈锋这个麻烦解决了。你的工作,我豁出这张老脸,也去求杨厂长,一定想办法给你调回后厨!到时候,你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何师傅!”
傻柱那双本就因为酒精而泛红的眼睛里,燃起了熊熊的恨意。他觉得易中海说得对,自己所有的不幸,都是陈锋造成的。只要陈锋倒了,自己失去的一切就都能回来!
“一大爷,您说得对!”傻柱咬牙切齿,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,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都浑然不觉,“这个仇,我必须报!我非得让他陈锋知道知道,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!”
看着傻柱那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样子,易中海的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阴冷的、得计的笑意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一把好用的刀,钝了,就要重新磨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