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异空间内,死寂仍在蔓延。
“雷电将军……是人偶。”
这个事实,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,劈开了所有观众的认知。
天幕之下,无论是蒙德的骑士,璃月的仙人,还是稻妻本土的武士与民众,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呼吸,似乎都成了一种多余的负担。
他们艰难地咀嚼着这个信息,试图将那尊威严了数百年的神明形象,与冰冷的“人偶”二字联系起来,却只感到一阵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荒谬。
天幕的画面中,故事并未因外界的骚动而停滞。
面对旅行者与派蒙那写满了惊疑的目光,影的解释,终于到来。
她为什么要创造一具与自己别无二致的人偶,代替自己承受时光的磨损。
她为什么要将真实的自我,囚禁于那片名为“一心净土”的永恒冥想空间。
她为什么要舍弃一切,去追寻那静止不变,甚至显得有些冷酷无情的“永恒”。
所有问题的答案,都指向了同一个原点。
一个被尘封了五百年,却从未褪色的血色坐标。
那场席卷了整个提瓦特大陆,被后世称为“坎瑞亚灾厄”的漆黑战争。
“你们所见到的兽镜猎犬,不过是当年深渊魔潮中,最不起眼的先遣部队罢了。”
影的声音,一如既往的平淡。
可就在那平淡的音节之下,一种宛如极北冰川般森然、冷冽的杀意,却毫不掩饰地渗透出来,让天幕外的每一个人,都感到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升。
随着她的叙述,天幕的画面骤然切换。
时光,被强行拉回到了五百年前的稻妻。
一幅宛如地狱绘卷的景象,以最蛮横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,撞入了所有人的眼帘。
天空,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漆黑。
大地,被撕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丑陋裂谷,仿佛是整个世界都在哀嚎的伤口。
从那裂谷深处,无数形态狰狞扭曲、散发着不祥紫黑色气息的魔物,如同决堤的洪水,源源不绝地喷涌而出。
曾经灯火通明、游人如织的繁华城下町,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与熊熊燃烧的业火。
幕府最精锐的军队,在那无穷无尽的魔物狂潮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。武士们引以为傲的刀刃砍在魔物身上,溅起的不是鲜血,而是更具侵蚀性的污秽。
阵线被一次又一次地撕裂、击溃。
人类武士临死前的悲鸣,与非人魔物的嘶吼,交织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乐。
生灵涂炭。
影的声音里,终于出现了一丝极难察-察觉的波动,那是一份被压抑了五百年的悲伤。
她提到了一个名字。
一个对于今天的稻妻人而言,已经彻底沦为传说,甚至有些陌生的名字。
“狐斋宫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曾经……有很多重要的朋友。”
“骁勇善战的天狗,豪迈不羁的鬼族,还有才华横溢、身为人类的兵法家……”
“但在那场灾厄之中,她们为了守护我,为了守护我所珍视的稻妻,一个接一个地,在我面前逝去了。”
话音未落,画面闪烁。
几段惨烈到让人不忍直视的战斗记忆,被无情地展示出来。
一位有着鬼族之角、英姿飒爽的少女,正是以“虎啮的千代”之名威震八方的“虎千代”。她手持长刀,在魔物群中掀起血肉的风暴,却在一次撕咬中,被漆黑的污秽侵染了半边身体。
她的眼神从清明变得浑浊,从坚定变得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