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她将那柄曾为守护稻妻而挥舞的刀,对准了前来救援的影。
画面再转。
高天之上,雷光与狂风交错。
忠诚的天狗名将笹百合,率领着天狗一族,与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大海兽在云端死战。他化作一道迅捷的电光,穿透了魔兽的防御,却也被对方临死前的反扑,生生撕碎了引以为傲的黑色羽翼。
他像一颗折翼的流星,无力地坠向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海洋。
影的叙述,在此刻停顿了片刻。
“而狐斋宫……”
“她是最后一个倒下的。”
影的声音,变得有些飘忽,仿佛是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。
“为了镇压一处即将彻底失控的深渊污秽,她选择了献祭自己的全部力量,用身体去填补那个缺口。”
“最终……被黑暗所彻底吞噬。”
“我甚至……”
“连她最后一面,都没能见到。”
记忆的画面,在这一刻彻底定格。
那是在一场决定性的战役之后。
曾经宏伟壮丽的天守阁,已经在战火中彻底化为了一片焦黑的废墟。
年轻的影,独自一人,就那么静静地站立在废墟的最高处。
她的手中,紧紧地,紧紧地握着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白色的狐狸面具。
面具已经残破不堪,布满了裂痕,上面还沾染着洗不掉的、深渊般的黑色污迹。
她没有哭。
她也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任由那混杂着血腥与焦糊味的狂风,吹动她散乱的紫色长发,吹动她残破的衣角。
可那份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孤独。
那份渗透到骨髓深处的悲伤。
那份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悔恨。
透过天幕,化作了最锋利、最冰冷的锥子,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位观众的心脏最深处。
这一刻,他们终于理解了“永恒”二字的重量。
那是用无数挚友的死亡,用一个神明最深的绝望,所铸就的沉重枷锁。
鸣神大社的观众席位上。
八重神子脸上那标志性的、仿佛永远都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狡黠笑容,不知在何时,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画面中那个孤独得仿佛要被世界遗弃的挚友身上。
钉在她手中那个,自己再熟悉不过的、残破的面具上。
她握着折扇的手指,因为过度用力,指节已经捏得微微泛白。
她缓缓闭上了双眼,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。
一道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,从她唇边溢出。
那声音里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,与五百年都未曾消散的心疼。
“你这个……”
“大傻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