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,放在桌上。封面写着“铁掌帮监察密录·丙寅年卷”,朱印清晰,纸张泛黄,像是多年旧档。
刘震山扫了一眼,心猛地一沉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这种东西你怎么会有?”
“它是否存在,不重要。”沈清源端起茶杯,轻啜一口,“重要的是,别人相不相信。”
刘震山死死盯着那份卷宗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知道,哪怕只有一份抄本流入帮主手中,他也难逃焚刃之刑——那是铁掌帮处置叛徒的极刑,活生生用烧红的铁钳剪断全身筋脉。
“你到底要多少?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沈清源放下茶杯,目光直视对方,“借据,二百两,然后走人。”
刘震山咬牙,颤抖着手伸进怀中,掏出那张泛黄的借据。他盯着看了许久,手指用力,纸角一点点撕裂。
咔。
第一道裂痕出现。
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他一点一点将借据撕成碎片,扔进桌上的茶炉。火舌舔上纸屑,迅速吞没那些墨字与指印。
随后,他又摸出一张银票,狠狠拍在桌上。
“二百两!全给你!只求你把那东西毁了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沈清源不动,只轻轻抬手,示意墙角的香炉。
刘震山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他冲过去,掀开香炉底座,发现里面藏着一枚铜片,连着细线深入墙体。
“你在录音?”他声音发抖。
“以防万一。”沈清源淡淡道,“毕竟,有些人撕了字据,还会反咬一口。”
刘震山脸色惨白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。他踉跄后退,撞到椅子,跌坐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这辈子没做过大恶……只是贪了些银子,图个安稳……”他喃喃道,额头抵住桌面,“没想到……竟落到你手里……”
沈清源看着他,没说话。
片刻后,刘震山缓缓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。手扶上门框时顿了顿,低声说:“这镇上,没人会信你有这种手段……但我会让他们闭嘴。”
门开了又关。
沈清源独自坐在屋内,听着脚步声远去,直到彻底消失。
他这才抬起手,从墙缝中取出铜匣,打开检查。内部簧片完好,录音清晰。
他将铜匣收起,走出密室,回到前厅。
阳光已经偏西,洒在柜台上,映出一片暖黄。他把银票展开看了看,确认无误,放入抽屉。然后取出新账本,在首页写下第一行字:
“首单成交:情报换银二百两,立威于无声。”
写完,他合上账本,点燃一支蜡烛,将那份伪造的“监察卷宗”投入火中。
火焰腾起,照亮他的侧脸。
他没有笑,也没有松一口气,只是静静看着火光跳动,直到最后一角纸化为灰烬。
忽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影扑倒在门槛上,衣衫破烂,满脸尘灰,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损的木盒。他试图爬起来,手臂一软,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沈清源站在柜台后,目光落在那人身上。
那人仰起脸,嘴唇干裂,眼神涣散,却仍努力张了张嘴,挤出几个字:
“茶……给我一口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