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刚合上,栓子落下的声响还在屋中回荡,阿吉的手指仍搭在扫帚柄上,指尖微微发红。沈清源站在柜台后,目光没有离开门口,但心思早已沉入另一重世界。
他闭了下眼。
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界面,纵横交错的线条勾勒出整座茶楼与周围街巷的轮廓,数十个移动的光点正从东街口快速逼近。系统扫描已启动,热源分布、行进速度、武器携带状态一一浮现。最前方那个标记着“高威胁”的红点,正是雷峒——黑风寨三寨主。
“五十七分钟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【金刚不坏神功】的冷却倒计时像一根绷紧的弦,压在意识深处。
阿吉抬起头,声音低而稳:“他们回来了。”
沈清源睁开眼,点头。他没再看账本,而是走到墙边,手指在一块松动的砖石上轻轻一按。暗格弹开,取出三枚乌黑圆球,表面刻有细密纹路,是墨家特制的烟雾弹。他将其中一枚递给阿吉,又从柜底抽出一段铁链缠在腰间。
“等会儿前堂交给你。”他说,“不必硬挡,拖住就行。只要他们跨过门槛,就往井台退。”
阿吉握紧那枚圆球,指节泛白。他没问为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话音未落,街面震动起来。
脚步声如鼓点般密集,由远及近。数十人列队压来,刀斧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雷峒走在最前,玄色披风猎猎翻动,双锏悬于腰侧,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颤。他抬手一挥,队伍立刻散开,封锁前后巷道,两名喽啰扛起门板猛撞茶楼大门。
“砰!”
门框震颤,灰尘簌簌落下。
第二撞,门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第三撞,整扇门向内倾斜,裂缝蔓延。
沈清源站在内堂阴影处,手中机关扳钮已扣在指间。阿吉则立在前厅中央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呼吸变得深长,像是体内有一股力量正在缓缓苏醒。
门终于被撞开。
碎木飞溅,烟尘腾起。七八名喽啰持刀冲入,为首一人挥斧直劈阿吉头顶。阿吉侧身避让,左臂格挡,斧刃砍在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,竟未破皮。他顺势抓住对方手腕,右拳轰出,那人胸口凹陷,整个人倒飞出去,砸翻两张桌子。
第二人扑上,长枪直刺胸口。阿吉不退反进,左手擒住枪杆,右手成掌切向对方咽喉。那人喉骨断裂,软倒在地。
第三、第四人同时夹击,一刀劈肩,一棍扫腿。阿吉跃起,双腿蹬在墙壁借力,空中翻身,双足分别踹中两人面门,落地时稳如磐石。
但第五人抛出了绊索,第六人甩出石灰包。
白粉爆开,迷雾弥漫。阿吉本能闭眼,可眼角已被粉尘侵入,泪水瞬间涌出。他抬手抹去视线模糊,却见第七人已举锤当头砸下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油灯从柜台后飞出,砸在堆叠的柴薪上,火苗腾起,烈焰冲天。那锤手被火光惊退半步,阿吉趁机侧滚避开,手掌撑地起身,右眼仍刺痛难睁。
沈清源高声开口:“雷峒!你兄长死于毒龙帮内斗,与我何干?如今你带人犯我商埠,可是要替仇家背锅?”
雷峒站在门外,脸色骤变。
他兄长雷岳,确是在一个月前死于毒龙帮火并,尸体挂在旗杆上三天无人收殓。但他从未对外透露此事,更不曾写下只字片语。这茶楼老板怎会知晓?
他眯起眼,盯着沈清源:“你打听我兄弟的事?”
“不是打听。”沈清源语气平静,“是你现在做的事,正中他人下怀。毒龙帮覆灭,七侠镇权力空缺,你若此时强攻民宅、滥杀无辜,六扇门必以剿匪为名出兵。你以为你在扩张地盘,其实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卒子。”
雷峒沉默片刻,忽然冷笑:“巧言令色,不过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商人。”他抬手一挥,“放箭!给我烧了这楼!”
数支火箭射入,一支擦过梁柱,钉入横匾;一支落在柜台边缘,引燃账册一角;还有一支落入后院,点燃了晾晒的麻布帘。
火焰迅速蔓延。
沈清源眼神一凛,不再犹豫。他按下手中扳钮,三枚烟雾弹同时抛出,两枚落向前厅,一枚直坠庭院中央。
“轰”地一声,浓烟喷涌而出,灰白色雾气瞬间笼罩整个院落,连屋顶都被遮蔽。冲进来的喽啰们慌忙后退,咳嗽不止,阵型大乱。
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”雷峒怒吼,亲自提锏上前。
就在这混乱刹那,沈清源转身疾步奔向后院。阿吉会意,猛然跃出烟幕,一拳轰飞逼近的敌人,故意露出破绽,引得三四名喽啰狂叫着追击而来。
后院,古井静静矗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