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蛾的翅膀贴在灯罩内侧,边缘微微卷起,像是被热气烤干了最后一丝生机。沈清源指尖轻动,将那支刻着“晴”字的竹签推入抽屉深处,锁死。
他没有起身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映得账本封皮上的墨迹泛出暗光。他翻开新的一页,笔尖悬停片刻,写下:“情报泄露,三起。”
不是猜测,是确认。系统后台的日志不会出错——就在苏晴离开后的两个时辰内,有三次关于本地马帮动向的情报查询记录被同步截取,信号通过驿站信鸽的频段外泄,源头指向北方官道沿线的中转站。那些站点隶属朝廷驿传体系,但不在六扇门直接管辖之下。
他的笔顿了顿,又添一行小字:“非官府所为,手法更细。”
真正的猎手从不露面。黑风寨是刀,苏晴是律,而这一次,是网。
他合上账本,掌心按在桌面上,闭眼调出系统界面。诸天机缘窥视系统的监控模块自动展开,一层淡不可察的数据流在意识中铺开,如同无形的根须蔓延至茶楼四周。他在心中默念:回溯七日内所有对外传递的信息路径。
光点逐一亮起。
三条异常线程浮现,呈三角分布,交汇于镇北十里外的旧驿站。那里早已废弃,却在昨夜突然有信鸽起飞,羽翼划破夜空的轨迹被系统捕捉到微弱的能量残留。不是武者交手的波动,而是信息传输时产生的灵能涟漪——某种隐秘通讯术正在运行。
沈清源睁开眼,目光沉静。
他知道,自己布下的棋局,终于引来了更高处的目光。
***
京城,天机楼。
楼宇高耸,檐角如钩,嵌入云层。整座建筑由黑石砌成,表面看不出门窗,唯有正门上方悬挂一面铜镜,镜面始终蒙着薄雾,无人敢直视。
主殿之内,烛火幽蓝。
一名灰衣执事跪伏在地,双手捧着一卷残报:“启禀楼主,七侠镇方向传来密讯……听风茶楼昨夜击退黑风寨三寨主雷峒,手段涉及墨家遗构机关,且战后未上报官府,自行清理现场。”
案前之人未抬头。
他正用一把银剪修剪烛芯,动作精准,每一剪都恰好让火焰矮下半寸。烛光映在他脸上,勾出一道冷峻的轮廓——眉峰如刃,鼻梁笔直,唇线紧抿,仿佛天生就不带笑意。
“继续。”声音不高,却像铁片刮过石板。
“属下查证,该茶楼近半月接待客商逾百人,其中三十七名为各地逃犯或通缉要犯化名潜入。另发现其账册中有加密条目,疑似情报编码。最关键的是……”执事顿了顿,“我们安插在北方驿站的眼线回报,昨夜有三组情报经非官方频段外泄,内容与茶楼近期掌握的消息完全吻合。”
案前之人停下手中的剪子。
他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铜镜上。镜面雾气忽然散开一线,显出一幅模糊影像——正是七侠镇街口那座挂着“听风”匾额的小楼,门前灯笼昏黄,一人立于窗后,背影挺直。
“沈清源?”他轻声问。
“正是此人。”执事低头,“据查,原为无名茶商,背景不清。但能在一夜之间调动机关、布局诱敌、反杀精锐山匪,绝非常人所能为。更可疑的是,他与六扇门紫衣神捕苏晴已有接触,今晨达成某种协议。”
案前之人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不是笑出声,而是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,转瞬即逝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一个小镇茶楼,竟能同时牵动山匪、官府、墨家遗术,还能避开我们耳目传递消息……他以为自己在藏,其实是在招。”
他放下银剪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稳定,一下,又一下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开口,“启动‘织网’计划第七级响应。调集北方五省暗桩,全面监控听风茶楼及其关联人员。所有进出七侠镇的情报流,必须经过双重校验。若有未经备案的信息传递,立即截断,并标记来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