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出门,脚步轻缓,像卸下了某种负担。
夜幕降临前,钱不多终于现身。他没坐马车,而是步行而来,身后跟着两名账房模样的随从。他进门便笑:“你这一榜,比我去年倒腾十船海货赚得多。”
“那你今天是来谈生意的?”沈清源请他入座。
“当然。”钱不多搓着手,“我要买断后续榜单发布权,独家代理,价格好说。”
“小店不做垄断生意。”沈清源摇头。
“一百万两。”
“不卖。”
“两百万,外加西域三条商路优先通行权。”
“钱老板,”沈清源看着他,“你我都清楚,真正值钱的不是榜,是背后的信息网。你买得了一次发布,买不了人心流向。”
钱不多眯起眼,“那你打算怎么用它?”
“办一场会。”他说,“高端情报交易会。只邀百人,每人持信入场,内容不限武学、政事、秘闻,价高者得。你可以做东家,收场地费、抽成、卖酒水。”
钱不多愣了片刻,忽然大笑:“有意思!这才是真正的生意!比打打杀杀强多了!”
两人碰杯定议。
就在此时,沈清源目光扫过街角。几名衣着考究的男子正分散站立,彼此不动声色,袖口却都露出半截玉符纹饰。他认得那种制式——天机楼外围探子。
他不动声色,只对阿吉低语:“记下那三人位置,明日安排‘旧货拍卖’,放几条假线索进去。”
阿吉点头退下。
沈清源重新望向街道。人群仍未散去,反而越聚越多。有背着长剑的游侠,有披着斗篷的独行客,还有穿着异族服饰的商人。他们来自不同地方,却因同一份榜单汇聚于此。
他知道,这些人里有敌有友,有试探者,也有观望者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开始在意自己是否被看见。
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。
规则不该由门第书写,话语权也不该永远掌握在高墙之内。江湖需要一次洗牌,世界需要新的坐标系。
他站在窗前,身影映在玻璃上,与外面涌动的人潮重叠。
“水,终于浑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远处尘烟骤起。一队骑兵正沿驿道疾驰而来,旗帜未展,但马蹄掀起的土浪已惊飞屋檐宿鸟。
阿吉快步返回,“西面来人,约三十骑,装备精良,未挂宗门标识。”
沈清源凝视远方,眼神平静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更多的人正在路上。
而风暴眼,始终静立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