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烟未落，马蹄声已停在茶楼门前。
门板被一股劲风撞得微微颤动，三名佩剑男子大步踏入，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整齐的闷响。为首的灰袍老者目光如刀，直刺二楼栏杆后那道静立的身影。他腰间古剑未出鞘，可整座茶楼仿佛已被无形剑气笼罩，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沈清源站在栏边，指尖轻轻搭在木栏上，指节泛白了一瞬，随即松开。
“掌柜的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暂停营业，闭门。”
话音落下，阿吉从侧廊转出，两扇厚重木门轰然合拢，锁扣落定。店内原本围观的几名江湖客面露惊色，纷纷退向角落。有人想逃，却被门口两名剑阁弟子冷冷拦住。
灰袍长老抬头，声音冷硬：“沈老板好大的架子，一纸榜单搅动天下，如今连开门迎客都不敢了？”
沈清源不答，只抬手示意小二奉茶。
一只粗瓷杯落在长老面前的桌上，热气袅袅。他未碰，只盯着沈清源：“你可知‘剑心九转诀’乃我琅琊秘传？闭关弟子尚未出世，你便将其功法破绽公之于众，是何居心？”
“破绽？”沈清源缓步走下楼梯，脚步沉稳，“我写的是——此功第九转需借外力导引真气逆行经脉，若无护法，易受震荡。这是事实，还是诽谤？”
长老冷哼：“纵然是实情，也是宗门内务，岂容你一个商贾妄加评断！”
“那贵派为何不对外说明？”沈清源站定在厅中，目光平静，“三个月前苍云岭一战，三位魔教长老围杀贵派弟子，此人正是以‘逆脉导气’反夺先机，斩敌三人。六扇门密档有录，火漆封存，编号壬字七三九。”
长老瞳孔微缩。
“你们不敢提那一战。”沈清源缓缓从袖中取出三封信，逐一放在桌上，“因为那一夜，他走的是禁术边缘。胜了，是天才；败了，便是走火入魔、祸及全门。你们选择沉默，把功劳藏进地窖，却怪我把真相摆上台面？”
一名年轻弟子怒极，猛然上前一步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！也配评判我剑阁传承！”
“我是听风茶楼主人。”沈清源看着他，“你们来问罪，我就答理。若不服，可依榜上规则挑战上榜之人。但若只为遮羞而来，那就请回。”
“放肆！”那弟子手掌按上剑柄。
“住手。”长老低喝，目光却未离开沈清源，“你说苍云岭之战有记录，可敢出示原件？”
“原件在六扇门总档库，需三品以上官员调阅。”沈清源淡淡道，“但我手中这三封密信，一封来自北境巡防使，一封出自驿站守官遗书，第三封——是你门下一名执事写给旧友的私信，提到‘少主夜战三魔，险些经脉尽断，幸得药王谷秘方续命’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你要哪一封？我可以当众拆开。”
长老脸色铁青，半晌未语。
他知道这些信一旦公开，不仅掩盖不住战绩，反而会暴露宗门对弟子伤势的隐瞒。更可怕的是，外界将质疑：为何只有沈清源知道？
“你早有准备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我只是等你们来。”沈清源收回视线，“榜单不是刀，但照出了人心里的疤。你们怕的不是我说错，是我说对了。”
那年轻弟子双目赤红，猛地拔剑出鞘三寸，寒光乍现。
“收剑。”长老厉声喝止，随即转向沈清源，“今日之事，剑阁记下了。”
“记得清楚些。”沈清源不动，“下次来，不妨带点证据，而不是气势。”
长老冷哼一声，转身就走。身后数名弟子齐刷刷拔剑又收，动作划一，剑鸣震瓦，声势骇人。店内众人屏息，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才敢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