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吉一直站在楼梯口,拳头始终半握,肩背绷紧如弓。此刻他稍稍放松,低声问道:“他们会再来的吧?”
“不会马上。”沈清源望着空荡的街面,“他们需要回去争辩——那弟子到底该不该被评,那一战究竟算荣耀还是污点。等他们吵出结果,才会决定是毁榜,还是改榜。”
他转身走向内堂,脚步未停:“去准备雅间,换一套新茶具。下一个客人快到了。”
阿吉点头欲行,忽又停下:“刚才……我很想出手。”
沈清源脚步一顿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没有回头,“但他们没越界,你也不能越界。你是护楼的人,不是杀人的人。”
阿吉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,慢慢松开拳。
“可如果有一天,他们真的动手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先出第一剑。”沈清源声音很轻,“然后你再还第二剑。”
他说完便进了内堂,帘子落下。
阿吉站在原地,良久未动。他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副旧拳谱,那是沈清源亲手抄录的入门武学,边角已有磨损。他伸手抚过纸面,指尖留下淡淡的汗渍。
外面街道恢复短暂平静,人群散去,只剩几片被踩烂的榜单残页随风打转。
茶楼后院,一口铜锅正在慢炖药汤,蒸汽从窗缝钻入,弥漫着苦涩气味。沈清源坐在案前,取出一枚晶石嵌入桌面凹槽。光影浮现,显示数条信息流正急速涌入:
“琅琊剑阁紧急召集七峰长老议事”
“北境三处哨站加强戒备”
“西域方向有快骑折返,似传递急讯”
他目光扫过其中一条标注红色的讯息:“魔教左使离山,携重金东行。”
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
这时,前厅传来轻微响动。
阿吉快步进来,神色微变:“有人来了,在门口站着,没说话。”
“没通报身份?”
“穿黑袍,戴斗笠,手里拎个箱子。”
沈清源站起身,整了整衣袖:“开了门,让他走前三步再摘帽。记住,不论箱子打开后是什么,都别眨眼。”
阿吉点头退出。
沈清源缓步走向前厅,手按在门框上,呼吸平稳。
门外,风卷起一片残页,贴在门槛上,上面依稀可见几个墨字:“潜龙榜·第七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