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起门槛上的残页，那行“潜龙榜·第七位”的墨字贴在门缝边，被一只靴尖轻轻挑开。
阿吉站在门后，手已搭在门闩上，听见沈清源从内堂走来。他没有回头，只低声说：“他还站着，没动。”
沈清源脚步未停，衣袖拂过廊柱，声音平稳：“让他进前三步，再摘斗笠。”
木门拉开时，街面的风猛地灌入，吹得檐下铜铃轻响。黑袍人缓步而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，箱笼提在右手中，落地无声，却让地面砖石微微震颤。他停在厅中第三块青砖上，抬手掀开斗笠。
一双眼睛露了出来，漆黑如墨，不见眼白，瞳孔深处似有暗火流转。
沈清源在主位落座，指尖轻叩桌面，目光扫过对方腰间佩匣——那是西域魔教信使才有的封令匣，外覆鳞纹铁皮，以血铜锁扣闭合。
“你们走得比我想的快。”他说。
黑袍人未答，只将箱笼置于案前，单手掀开盖子。
金光骤现。
三排金锭整齐码放，每一枚都刻着西域古国印记，边缘泛着暗红光泽，那是掺了赤陨砂的特征。箱底压着十只玉盒，盒盖微启，露出其内灵药的一角——百年雪莲、阴火芝、血心藤……皆是稀有之物，且保存完好，绝非寻常交易品。
“三万两黄金，十株百年灵药。”黑袍人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，“换你手中所有未公开的潜龙榜资料，尤其是正道七派上榜者的行踪、功法破绽、护法名单。”
沈清源没有伸手。
他只是缓缓合上箱盖，动作轻得像在掩一册旧书。
“我这茶楼开门做生意，但有些生意，我不做。”
黑袍人眼神微凝：“你拒的不是一笔买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源抬头，直视对方双眼，“我是拒一条路——通向血洗山门的路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黑袍人忽然笑了，嘴角裂开一道细缝，像是刀划过的痕迹。“你说你是中立情报商，可榜单一出，谁受益？谁受损？你把正道新秀推上台面，让他们被天下盯着，这不是捧，是逼他们站到风口。你以为你没立场？”
沈清源不动：“我公布的是事实。谁能活下来，是他们的本事。你要的，却是提前杀死还未成长的人。”
“弱者本就不该活着。”黑袍人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天理。
“那你也别活。”沈清源淡淡道，“据我所知，你左使座下三位亲信，半月前死于北境毒雾谷，连尸首都找不到。你们自己也怕‘未成长’的敌人？”
黑袍人瞳孔一缩。
沈清源继续说：“你带来的金锭，含赤陨砂，出自楼兰废矿；玉盒底部有细微裂纹，是用低温凝胶封存，说明这些药刚挖出来不到二十天。你从西域出发，中途绕道北境取药，又特意选在剑阁登门后立刻赶来——你们等不及了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你们想借榜杀人，制造混乱，好趁势东进。但我若真给了你名单，下一幕就是血流成河。我不做刽子手的磨刀石。”
黑袍人沉默片刻，忽然伸手按住箱笼：“你不怕我们动手？”
“怕。”沈清源点头，“所以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动手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指尖在桌沿轻敲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