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明,街面青石泛着潮气。沈清源站在门内,袖中短匕尚未收回,指尖仍能感受到刃面那层冰凉的触感。他盯着街角黑袍人手中的竹篮,风掀开一角布巾,露出底下几枚干枯的药草根须——是寻常祛湿药材,无毒。
他松开匕柄,轻轻一弹袖口,将刃收回暗鞘。
那人并未靠近,只是低头整理篮子,随后转身离去,脚步平稳,毫无滞涩。系统界面无声跳动,扫描结果显示:能量波动归零,未检测到蛊毒残留或隐秘追踪信号。
警戒解除。
沈清源退回厅中,取下墙上晶石,将其调至低功耗待机模式。墨家机关阵的齿轮缓缓停转,屋内震感丝线逐一松弛。他刚坐下,门外便传来新的叩击声。
三声,不疾不徐,节奏如算盘拨珠,精准得像是按着账本敲出来的。
他知道这节奏。
门开时,一辆四驾金轮马车正停在阶前,车身漆黑发亮,镶铜雕纹,连马蹄都裹着软革,落地无声。车帘掀开,一只白净的手搭上扶手,指甲修剪齐整,指节圆润,无半点粗粝。
钱不多走下来,锦袍未皱,靴底无尘,仿佛不是从百里外赶来,而是刚从账房踱步出门。
“沈老板。”他笑着拱手,声音不高不低,“早啊。”
沈清源侧身让路:“来得真巧。”
“不巧。”钱不多迈步进厅,目光扫过茶楼陈设,没看一眼桌椅摆设,只盯着墙角那组墨家齿轮,“我是算准了你刚处理完麻烦,才这个时候登门。”
沈清源关上门,回身倒茶:“所以你是来看我有没有死?”
“我是来看你值不值得投。”钱不多接过茶杯,没喝,放在案上,“听风茶楼,月流水不足三千两,账面常年赤字。可你的情报网,能让慕容绝连夜调十二处阵眼,能让六扇门紫衣神捕亲自送密令。你说,这生意亏吗?”
沈清源坐下,手指轻点桌面:“你想怎么投?”
“全资收购。”钱不多开门见山,“我出五百万两白银,买下茶楼七成股,另拨两百万两作运营资金。三年内,我要在十大主城开分楼,统一挂牌,连锁经营。”
沈清源摇头:“我不卖。”
“八百万。”钱不多加价,“再加西域三处矿脉十年开采权。你若愿意,我还能让朝廷给你挂个‘民间经略使’的虚衔,免税十年。”
“我说了,不卖。”沈清源抬眼,“听风茶楼不是商铺,也不是情报铺子。它是交换的地方。有人拿命换消息,有人拿秘密换活路。一旦变成你的产业,它就死了。”
钱不多笑了,笑得坦然: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江湖人总爱把事情说得像诗一样。可你别忘了,没有钱,消息传不出去,命也救不回来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契书,推到案前:“这是初步协议。只要你签了,多宝商会立刻调动三十名顶尖信使、五十辆防劫镖车、七座跨州中转站。你的情报,当天就能送到南疆边陲。”
沈清源没碰契书,只问:“然后呢?我的名单你来审?我的榜单你来定?谁该上榜,谁该抹去,由你商会董事会投票决定?”
钱不多坦然道:“我没那么蠢。我知道你怕什么。所以我改主意了。”
他收起契书,换了一张空白纸,提笔写下几个字:
**封闭式交易,规则共议,收益分成。**
“不控股,不分红,也不插手内容。”他放下笔,“我只负责提供场地、安保、客户资源。你要发布重要情报,我可以召集二十家以上势力代表,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竞拍。成交后,利润三七分,你七,我三。”
沈清源沉默片刻。
“谁来定规则?”他问。
“你我共议。”钱不多答得干脆,“但有一条——每次交易,必须有第三方公证。我提议,请老王当这个公证人。他在江湖上没人敢说半个不字。”
沈清源眼神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