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在桌角，那枚残缺齿轮已被收进袖袋，只留下《洗髓经》拓本静静躺在案侧。沈清源指尖轻点桌面三下，节奏平稳，像是敲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。
阿吉站在门边，手里捧着一壶刚沏好的茶。
“去六扇门走一趟。”沈清源开口，声音不高，“把这封简报交给苏晴，当面交，不许经第三人之手。”
阿吉低头看了一眼他递来的竹片，表面无字，内里却刻着极细密的符码——这是听风楼最基础的情报加密法，只有指定解读者才能读出真意。
“是。”阿吉没问内容，也没问目的。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清源又叫住他，“别穿这身粗布衣。换紫袍，戴银扣腰带。”
阿吉一愣：“那是……灵儿姐给我的礼服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才合适。”沈清源目光不动，“你以‘贺礼回赠’为由入六扇门偏厅，苏晴自会接应。记住，一句话都不用多说。”
阿吉点头离去。
沈清源重新坐下，端起冷茶喝了一口。苦味已散，只剩一点回甘。他不需要亲自出手，也不必现身朝堂。只要棋子落得准，哪怕隔着千步，也能撬动整个局势。
南宫灵儿接到消息时，正坐在刑狱司卷宗房的角落里抄录一份旧案笔录。窗外传来巡卫换岗的脚步声，整齐划一，像某种机械运转的节奏。
她放下笔，从袖中取出那枚微型铜镜——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打磨成锯齿状，是六扇门密探专用的信号接收器。镜面微微泛起一层波纹，浮现出几行扭曲文字：
【盐引账册藏于东市第三仓夹层，编号七十二，铁锁双环未动。】
她眼神微闪，随即低头继续抄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这份走私案已经悬了两个月。三家世家联手操控盐铁流向，私设关卡抽税，地方官不敢查，主司捕头装不知。前日她在会上提议彻查，当场就有老资历的紫衣冷笑：“南宫小姐若真想办案，不如先问问令尊同不同意？”
她没反驳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我穿的是六扇门的紫衣，不是南宫家的裙裳。”
现在，线索来了。
而且来得恰到好处。
三个时辰后，灵儿带着两名年轻差役出现在东市仓库。守仓人见是六扇门来人，起初推说无令不得开仓，直到她亮出主官签发的协查令，并指明要查编号七十二的铁柜。
“这柜子三个月没动过。”守仓人擦着汗，“连钥匙都生锈了。”
“那就现配一把。”灵儿淡淡道。
差役撬开封条时，她注意到锁孔周围有细微刮痕——不是新划的，而是被人反复试探留下的旧损。有人来过，但没打开。
夹层里藏着一本薄册，纸页泛黄，墨迹却新鲜。上面记录着每月流出的盐量、收款人代号、交接地点，甚至还有几笔标注为“西域补给”的特殊条目。
她合上册子，直接走向总署大堂。
主官正在批阅公文，见她进来，眉头微皱：“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她将册子放在案上，“请调刑部押运记录与户部放行文书比对，三天内可闭环证据链。”
主官翻开第一页，脸色变了。这不是普通的走私，而是涉及军需物资外流的大案。一旦坐实，至少两位尚书要被牵连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他抬头看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灵儿站得笔直，“我也知道有人会想让它消失。所以，请您立刻下令封存所有相关卷宗，并启动三级监察程序。”
主官沉默良久，终于提笔写下一道手令。
当天傍晚，考评簿更新。她的名字后面多了八个字：“才识卓绝，堪为密探新星。”
消息传开，六扇门内外议论纷纷。
有人说她是靠背景上位，也有人悄悄改口称她“灵探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