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初临,苏晴披着斗篷走进听风茶楼。
小二迎上来,她只说了两个字:“楼上。”
沈清源已在雅间候着,面前摆着一盏新茶,香气清冽,是雪顶含翠。
“你送进去的那条情报,正好卡在他们准备销毁账册的前一刻。”苏晴坐下,语气平静,“灵儿没问来源,但她用了。”
“她聪明。”沈清源吹了吹茶面,“知道不该问的就不问。”
“南宫府派人去了六扇门,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,说是要接她回家省亲。”苏晴继续道,“她没出去,只让差役传话:‘我在当值,不便相见。’”
沈清源轻轻一笑。
“你不惊讶?”苏晴看着他。
“她早就不需要回头路了。”他说,“世家那一套规矩,她比谁都清楚。能破局的人,从来不是反抗最狠的那个,而是看得最透的那个。”
苏晴点点头:“朝廷已经在议嘉奖令,可能会授她‘昭信校尉’衔,专理跨州要案。”
“很好。”沈清源端起茶杯,“让她接。”
“你不担心她权力太大,反而引来更多敌意?”
“担心没用。”他目光沉稳,“真正立得住的人,不是没人攻击,而是每次被攻,都能把对手的力变成自己的势。”
楼下传来轻微响动,是阿吉回来了。脚步稳健,没有急促,说明一切顺利。
苏晴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替我带句话给她。”沈清源忽然说。
苏晴回头。
“就说,”他顿了顿,“茶该换新的了。”
苏晴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,轻轻颔首。
门关上后,沈清源独自坐着,手指缓缓抚过袖袋中的黑石。它依旧温热,但不再震动。昨夜那些纷乱的线索——星图、烙印、祭坛——都被暂时压下。
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推灵儿上前,不是偶然。
江湖需要剑,朝堂也需要刃。
而他要做的,是从背后点燃那束光,让人看清谁才是真正执律之人。
次日清晨,六扇门公告栏贴出新规:凡重大案件协办者,可申请调阅三级以上密档。签署人是主官,但底下第一个附署的名字,赫然是南宫灵儿。
与此同时,三大家族中有两名管事突然称病告退,另一人连夜离城。
消息传到茶楼时,沈清源正在教阿吉辨认一组新的符码。
“她开始反向布局了。”他说。
阿吉挠头:“啥意思?”
“以前是别人设网,她破网。”沈清源放下笔,“现在,是她织网,等人撞上来。”
阿吉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名衣衫陈旧的男子跌跌撞撞冲进大门,脸上满是尘土,右手缠着渗血的布条。他张口欲喊,声音嘶哑:
“求见……老板……有急信……来自西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