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他转身走入院中石桌旁,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刀谱,放在桌上。封皮上写着五个字:**寂灭四刀·终章归真**。
他对阿吉说:“我不再需要它了。”
阿吉走近,低头看着那本刀谱。
“你不使刀。”狂刀望着他,“可你比我更懂‘真’字。这世上很多人练武,是为了压人一头。可你不同,你活着,就是一种武。”
阿吉摇头:“我不懂这些话。”
“你懂。”狂刀笑了,“你不懂的是道理,但你活出了道理。”
他拍了拍阿吉的肩:“我把这刀谱留给你。将来若遇到一个持刀之人,眼神清澈,心无杂念,值得我当年那一战——你就把这本书交给他。不必说我的名字,也不必讲这段过往。只要他翻开第一页,自然会明白。”
阿吉伸手想问:“那你去哪儿?”
话未出口,一股无形压力自二楼窗口压下,逼得他喉头一紧,脚步顿住。
狂刀已转身走向院门。
他没有回头,背影笔直如刀锋。
阿吉站在原地,望着那本刀谱。纸页被晨风吹动,翻到中间一页,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
**刀出无念,方见本心。**
他迟疑片刻,将刀谱小心卷起,塞进怀里。布料贴着胸口,能感觉到那几页纸的厚度和温度。
院门外,狂刀的脚步踏上了青石街道。
阳光洒在他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他走过茶楼正门时,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。
帘幕微动,无人现身。
他笑了笑,迈步前行,身影渐远,最终消失在镇东官道尽头。
二楼雅间内,沈清源放下手中毛笔。
卷宗上多了一行新记:
**“四月十七,寅时三刻,狂刀悟‘归真’,留谱而去。武道传承节点达成,标记为‘潜在变量乙等’。”**
他合上册子,端起茶杯吹了口气。茶叶沉浮,水汽氤氲。
窗外,阿吉回到院中,重新摆出起手式。这一拳打出时,比之前慢了许多,却多了几分沉静。
沈清源目光落在少年身上,又移向远处空荡的街道。
片刻后,他低声自语:“有些人离开,是为了让另一些人开始。”
楼下传来小二扫地的声音,竹帚划过石板,沙沙作响。
阿吉打了第五遍“开山式”。
拳到中途,他忽然停住,眉头微皱。
怀里的刀谱,似乎微微发烫了一下。
他低头摸了摸胸口,布料下那本书安静如初。
他摇摇头,以为是错觉,再度抬拳。
就在他发力瞬间——
怀中刀谱猛地一震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