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透窗纸，沈清源将那半幅残图轻轻压入铁匣底层。符纹封口闭合时发出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机关落锁。他没有多看一眼，转身走到案前，笔锋蘸墨，写下两个字：双榜。
南宫灵儿推门而入，肩上的布条已经换过，动作利落如常。她扫了眼桌上的榜单草稿，眉头微皱：“百花榜头名写我，合适吗？”
“最合适。”沈清源搁下笔，“你不是第一个上榜的南宫家女子，却是第一个被列为‘观察级威胁’的人。这会让别人更信这份榜单。”
她没反驳，只道：“第九位苏晴的名字后面，加上‘擅长识破伪装’。她昨夜识破的不只是假令旗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无影跃下屋檐，落在院中。他手中拎着一只烧焦的机关雀，羽毛边缘还带着未散尽的热气。“西线第三哨点传回的，”他把雀子放在桌上，“有人用仿制信号试图接入我们的通讯网，被反噬烧毁了。”
沈清源点头，顺手拆开雀腹，取出里面的铜片。上面刻着几行乱码，但排列方式与天机楼旧式密文极为相似。“不是试探了，是想摸清我们的情报链路。”他说，“那就给他们看一点真东西。”
“你要放消息？”南宫灵儿问。
“不止放。”他拿起笔，在《潜龙榜》第二期初稿上划出三处空白，“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预言成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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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时辰后，墨家钜子带着新一批油墨赶到。纸张泛着淡淡的青灰光泽，触手微温，沾水不化，遇火则显隐字。“防伪标记已加，每张榜单都有独立灵频共振点，抄录无效。”他放下箱子，擦了擦额角汗珠，“你还真打算发到七大主城？”
“要发得快，发得广。”沈清源翻开日志簿，“让钱不多调三辆飞轮车，走官道急送。今日午时前，必须有人在洛阳街头看到这张纸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马蹄急响。一名多宝商会的伙计翻身下马，递上一封火漆信：“钱会长说，第一批印好了，就等您一句话。”
沈清源接过信，拆也不拆，直接按在烛火上烧去外皮。里面露出一张清单——千份《潜龙榜》，八百份《百花榜》，另有三百特制卷轴用于边境城镇投放。
“告诉他，照做。”他将清单递给墨家钜子，“加印两百，送去西域三镇。”
墨家钜子一愣：“那边可没人认字。”
“但他们认图案。”沈清源指向《百花榜》首页的设计，“九位女子画像下方都配有势力徽记和行动轨迹线，看不懂文字也能看出谁强谁弱。他们会传，会猜，会怕。”
南宫灵儿站在一旁，忽然开口：“第四个名字换成医谷那位弟子。她在北境已有根基，且最近接触过寒渊门伤员。”
沈清源略一思索，提笔修改。无影在一旁冷眼看罢，终于开口：“鬼煞门那边，我加了一条线——他们内务堂执事昨日深夜离开据点，往东去了。”
“正好。”沈清源记下，“把他写进预测栏：‘七日内，内乱焚营’。”
“万一不准呢？”墨家钜子问。
“只要有一条准，就足够。”他合上册子，“江湖人不信全对，但信‘碰巧应验’。我们要做的，就是让这个‘碰巧’来得更快、更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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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三刻，茶楼外墙贴出双榜。
《潜龙榜》依旧简洁冷峻，前十名中换了三人，其中一位世家少主被评“根基浮躁，战力虚高”，直接踢出前三十。评论末尾附了一句：“若不服，可赴七侠镇擂台自证。”
人群哗然。
但真正引爆街头巷议的，是首次发布的《百花榜》。
九位女子并列其上，每人配图一幅，旁注身份、势力、特长，甚至性格弱点。榜首赫然是南宫灵儿，画像取自她去年巡查边境时的侧影，剑未出鞘，眼神却已凌厉如霜。评语写道：“裁决剑意初成，心志坚不可摧，建议列为观察级目标。”
第二位是六扇门苏晴，标注“精于布局，擅察人心，潜在影响力极高”。第三位则是东海商行女掌事，虽非武者，却被点出“掌控三条海运命脉，财可通神”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条预测：
【预计七日内，寒渊门长老突遭围杀，死于闭关密室；鬼煞门据点因内务分裂引发大火，焚毁三殿；某隐世剑派弟子叛出师门，投靠魔教残部。】
短短半日，第一条应验。
午时刚过，洛阳传来急讯——寒渊门一位闭关多年的长老被人破墙而入斩首，尸体发现时仍盘坐蒲团之上，面容惊愕，与榜单描述分毫不差。
消息传回七侠镇时，茶楼门前已排起长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