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透进窗棂，沈清源已将机关雀的模型拆解至第三层结构。金属翅片平铺在案上，晶石嵌口朝上，映着微弱天光泛出淡青。他指尖轻点其中一片羽翼根部，那处刻痕比昨日多出一道细微划线——是墨家钜子昨夜离开前用指甲临时标记的共振节点。
门外传来急促脚步，年轻执事捧着一卷图纸推门而入：“钜子送来新图，说今晨寅时刚改完。”
沈清源接过展开，纸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，边角还沾着些许铜屑。他迅速比对系统扫描记录，发现原设计中三组耦合齿轮被替换为偏心摆轮阵列，下方一行小字写着：“降低震频冲突，可使灵能传导效率提升两成。”
他当即提笔，在空白处画出分段校验构想：以七侠镇为中心，向青阳驿、铁枫堡设两个中继点，每段距离不超过三十里，信号经由母雀传至中继母雀，再转发下一程。如此一来，即便使用低纯度灵晶，也能维持基本响应速度。
“去请墨老。”他说，“带上这套方案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墨家钜子拄着铁杖踏入茶楼，袖口沾着未干的焊灰。他一眼看到桌上的草图，眉头骤然皱起：“你动了中继逻辑？”
“不是改动，是补全。”沈清源指向三点连线，“单只机关雀只能传短讯，若要形成网络，必须建立接力机制。我建议在青阳驿北坡建第一哨站，地势高，无遮蔽，信号不易受扰。”
老人盯着图纸良久，忽然伸手捏住一张齿轮拓扑图边缘，用力一撕。
“你做什么？”执事惊问。
“废稿。”墨家钜子冷声道，“这版设计留着只会误事。”他从怀中取出另一张厚纸，展开竟是用银丝绣成的电路纹路，“这才是最终定型图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中继站由我亲自监造，任何人不得擅自调试。”
沈清源点头：“可以。但时间不等人，今日就要启动首测。”
两人正商议细节，院外马蹄声疾响。一辆黑篷车直冲前厅，车帘掀开，跳下一名多宝商会的管事，手中托着一个密封木匣。
“钱会长亲令，首批高纯度灵晶送达，共三十枚，另附原矿二十斤供后续提纯。”
沈清源打开匣盖，内里整齐排列着拇指大小的透明晶体，每一枚都泛着稳定微光。他取出一枚置于机关雀腹腔试接，晶石接口瞬间亮起柔和蓝晕。
“材料到位。”他抬头，“现在只差部署。”
午时前，第一批十组机关雀完成组装。主控母雀安放在茶楼密室中央架台上，其余九组分别送往青阳驿、铁枫堡及沿途三个隐蔽哨点。每个站点配备两名技术执事与一名守卫，通讯指令统一采用简码：数字组合代表预设事件，如“三七”为安全确认，“零九”为紧急撤离。
首次闭环测试定于未时三刻。
当钟声响起，沈清源在主控台输入指令：“三七”。
母雀振翅，晶石闪动三次，随即发出一声短鸣。
十二息后，青阳驿回传相同信号。
又过十一息，铁枫堡确认接收。
密室内众人松了口气。首轮回路成功打通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沈清源沉声下令，“发‘零九’。”
指令发出，片刻后铁枫堡突然传来连续五声急促鸣响——非预定回应，而是警报模式。
“出事了！”执事猛地站起。
沈清源立即调取监控日志，发现铁枫堡子雀在接收信号瞬间产生误判，将“零九”解码为“敌袭迫近”，导致守卫几乎点燃烽火台。
“没有权限锁。”墨家钜子低骂，“谁都能触发响应，这不是传讯，是找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