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源拿起铜牌,指尖摩挲过那飞鸟纹路。金属冰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感——显然经过灵能铭刻,具备防伪与追踪双重功能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入怀中。
“我会守约。”他说,“但我也希望您明白,听风阁不是您的耳目,它是一个独立的存在。我可以提供情报,但不接受指令。您可以利用我,我也同样会利用您的权势。这场合作,本质就是相互借力。”
姬明月嘴角微扬,竟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我以为你会说得更漂亮些,比如‘共护苍生’‘匡扶正道’之类。”
“那些话骗不了您。”沈清源淡淡道,“我们都清楚,今天坐在这里谈判的,不是一个江湖草民和一位长公主,而是两个掌握信息权力的节点。谁能让信息流动得更有效,谁就能在这盘棋里活得更久。”
她轻轻点头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行至门前,她停下脚步,背对着他说道:“三个月后,漕运改制将进入关键阶段。若有反对派勾结外敌,我会希望听到你的消息。”
“若真有此事,您会第一个知道。”沈清源站在原地,语气平稳。
她推门而出。
夜风涌入,卷起几片落叶,在门槛前打着旋儿。门外石阶上,几名侍卫悄然现身,低头垂手,等候凤驾离去。但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召他们上前,独自一步步走下台阶,身影渐渐融入镇中灯火。
沈清源走到窗前,望着她远去的背影。
月光依旧洒在棋盘上,残局未收。那枚被他推回的黑子静静躺在盒中,像一颗收回獠牙的棋子。
他伸手探入怀中,摸出老王给的那块玉佩。玉佩表面温润,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晕,仿佛吸收了整夜的气息。他将玉佩与铜牌并排放在掌心,两件截然不同的东西,一件来自隐世高人,一件出自权力中枢,此刻却都在他手中。
他低头看着,忽然发现玉佩边缘的一道裂痕,在铜牌反射的微光下,竟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波纹,像是某种编码正在缓慢激活。
他眉头微皱,正欲细看,窗外远处传来一声锣响——是镇上报时的更夫敲响了二更。
就在这一刻,怀中的铜牌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他迅速将两物收回,神色未变,但眼神已转为警觉。
方才姬明月离开时说的那句话,此刻在他脑中重新浮现:“若有反对派勾结外敌,我会希望听到你的消息。”
可现在,距离约定的第一个密档提交日还有二十多天,她为何要提前设下感应?
除非……
这个铜牌,不只是信物。
也是监视器。
他站在窗前,手指缓缓抚过胸口的位置,那里贴着玉佩,紧挨着心脏。
外面街道安静,茶楼内只剩下一盏孤灯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叫人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仿佛在等下一个信号的到来。
铜牌又一次震动,这一次,持续了三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