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楼后院的库房门刚合上，沈清源指尖还搭在铜锁扣上，忽而一顿。
门外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极有章法，三步一停，像是试探，又像在确认方位。他没回头，也没唤人，只将手中入库单轻轻搁在案角，缓步走向前厅柜台。
伙计端着托盘从侧廊经过，沈清源抬手示意，对方会意，默默退下。
门铃未响，门却被推开一条缝。风卷着街尘溜进来，旋即被一道瘦削的身影挡住。
那人穿着六扇门外围捕快的褐衣，肩线笔直，袖口磨得发白，腰间佩剑不出鞘，但剑柄朝前斜悬，是随时能拔的姿势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颧骨高，眉峰利，一双眼睛沉得不见底。
沈清源坐在柜台后，不动。
“三年了。”那人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像砂纸擦过铁器，“你还记得我？”
“李寻。”沈清源说，“你走的时候，剑还没开锋。”
李寻站在原地，没动，也没反驳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竹筒，封口用蜡泥严实盖住，外缠黑绳。他双手递出，动作干脆，不带一丝迟疑。
沈清源没接。
两人之间隔着半尺柜台，空气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炭粒爆裂的轻响。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沈清源问。
“东南沿海的情报。”李寻答，“倭寇船队已入内海，与境内几股势力暗通款曲，交易火器、粮草、军图。具体名单在筒内，附有联络暗号和接头地点。”
沈清源依旧没伸手：“为何交给我？”
“你是听风楼主。”李寻看着他，“消息到了你这儿，才真正有用。”
“可你现在是六扇门的人。”沈清源缓缓道，“这种事，该报苏晴。”
“我已经报了。”李寻语气平静，“但有些事，六扇门查不了，也压不住。我知道你在做什么——不是江湖恩怨，也不是朝廷权斗。你在织一张网，能把看不见的东西捞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这情报，我只给你一份副本。原件在苏晴手里，但你知道的，官文流转慢，等层层上报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沈清源终于伸手，接过竹筒。入手微沉，表面有细密刻痕，像是某种记号。
“你冒着泄密的风险送这份副本，不怕被追责？”
“我不怕。”李寻说，“我欠你的，不止一条命。”
沈清源抬眼看他。
李寻没回避目光：“当年我爹被冤斩，族人流放，我一个人在刑场外跪了三天，没人敢靠近。是你派人送来一口棺材，让我把父亲残骨收殓。那时你说，‘仇要报，但不能乱杀无辜’。我没忘。”
他声音低下去：“后来我进了六扇门，学律法，练剑，一步步爬上来。不是为了升官，是为了有一天，能堂堂正正地说一句——我李寻，不是贼子，不是逆党，是我自己选的路。”
沈清源沉默片刻，从柜中取出一枚玉符，通体乳白，正面雕着一只展翅雀鸟，背面刻着一个“信”字。
他放在李寻掌心：“以后若有类似消息，不必亲自来。交给茶楼任何一名伙计，只要他们验过此符，就会直接送入密室。”
李寻握紧玉符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变了。”沈清源忽然说。
“人都会变。”李寻嘴角微微牵动，算不上笑，“但有些东西，不该丢。”
话落，他转身就走。步伐依旧无声，却比来时更稳。
门被轻轻合上，铃铛未响。
沈清源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筒，指腹摩挲封口蜡泥。系统界面悄然浮现，扫描启动。
【目标物检测完成】
【残留气息分析：盐雾浓度超标，硫化物微量，异种香料成分未知，来源指向东南沿海港口区域】
【信息关联度评估：高危等级，关键词匹配——“铁船”“异火”“潮信令”】
数据流滚动未停，袖中那块黑色石片忽然震了一下。
这次震动短促，频率极高，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下。
沈清源眼神一凝。
他没急着拆筒，而是走到柜台内侧，按下暗格机关。地板无声滑开，露出通往地下密室的阶梯。他步入其中，身后的门自动闭合。
密室内无灯，只有墙上嵌着的几枚灵晶散发幽蓝微光。中央一张铁案，四周布满刻录阵纹。他将竹筒置于案上，启动隔离结界，再以特制银针挑开封蜡，抽出一卷薄绢。
上面字迹细密，用的是隐写药水显影后的墨迹，内容分三部分：
其一，三艘铁壳战舰已潜入蓬莱外海，伪装成商船，实则装载火炮与火油；
其二，内陆有两个漕运码头被渗透，负责接应走私物资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