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红光尚未熄灭,沈清源已将东阳渡口截获的讯号波形调至主屏。两条数据流并列展开,一条来自李寻交付的竹筒显影文书,另一条是两刻钟前自江南道悄然传出的加密信号。他指尖划过屏幕,逐段比对字符间隔、墨迹浓淡模拟值、断句停顿频率。
完全一致。
不是巧合,也不是模仿。这是同一人书写,或同一套模板生成。
他目光移向系统推演界面,进度条在三分之一处停滞,随即弹出警告框:【外部信息扰动持续增强,“海”“铁船”“异火”三词出现频次超出基准线七倍,疑似人为灌入】。
沈清源闭眼,意识沉入系统深处。
【初级推演模块重启】
【目标事件:倭寇情报传播路径溯源】
【附加条件:排除干扰项,锁定真实源头】
【能耗扣除:800情报值】
界面刷新,数据洪流开始重组。这一次,他不再局限于情报内容本身,而是逆向追踪每一条信息流出后的反馈回路——哪些节点接收后立即转发?哪些选择沉默?又有谁,在暗中二次加工?
推演持续半炷香,三条高概率利益链浮现。
第一条指向漕运十三帮中的“青鳞社”,其近月来频繁调动驳船出入禁港,账目却以“渔获转运”为由搪塞;第二条关联沿海盐商联合会,名下三艘商船报损后未见残骸,极可能已被改装为武装舰只。
而第三条路径,如一根细针,直插天机楼腹地。
“海讯坊”。
这个隶属于天机楼的情报分站,专营东南沿海商情打探,表面合法,实则掌控着从登州到泉州的八成民间航运消息。推演结果显示,过去两个月内,凡涉及“潮信令”的原始情报,均曾被该站点请求调阅,且多数在查阅后四十八小时内,便有倭寇小队精准袭击对应港口。
更关键的是,这些行动的时间节点,往往早于官府接报至少两日。
他在等什么?预警?还是引导?
沈清源睁开眼,指节轻敲铁案边缘。这不是简单的泄密牟利。有人在利用倭寇试水,测试朝廷反应速度,也在试探江湖势力的底线。
他调出天机楼近三个月公开发布的情报摘要库,筛选关键词:“东南海患”“巡防水师布防变更”“民间火器流通稽查”。结果令人警觉——每一次倭寇行动前,都有相应条目提前发布,时间差稳定在二至五日之间。
精准得像一场预演。
他继续深挖系统后台记录,启动权限追溯功能,查询“潮信令”“铁船”之外的非常规检索行为。屏幕滚动,一行异常日志跳了出来:
【用户ID:TL-01(最高权限)】
【检索词条:“太阳金轮”“癸亥子时三刻星位”“前朝水师密库坐标”】
【时间戳:三日前,寅时四刻】
【来源终端:天机楼总阁密档室】
TL-01。只有一个人拥有这个编号。
慕容绝。
沈清源眼神微凝。无影曾提过,“太阳金轮”是楼兰古国镇国之宝,传说能引动地下炎脉,开启失落之城。若此物真与前朝水师密库有关,那这场倭寇侵扰,恐怕不只是为了劫掠财货。
他们在找钥匙。
而“潮信令”,或许就是开启密库的信标。
他取出竹筒,仔细观察外壁刻痕。那些看似随意的划痕,实则是某种编码。他迅速铺开一张拓印纸,用炭粉轻扫,完整纹路显现。与此同时,袖中石片再度震颤,这次不再是脉冲式跳动,而是缓慢升温,表面浮现出细密铭文。
他将拓印纸覆于石片之上,调整角度对齐。
刹那间,两组纹路如齿轮咬合,拼合成一幅完整的星图。
七颗主星环绕中央一点,下方标注一串数字与天干地支组合:“癸亥·子时三刻·月掩斗宿”。
沈清源当即接入古历法数据库,输入时间参数。系统回应:此天象将于七日后重现。
恰好与倭寇“每七日一次联络”的周期重合。
他缓缓坐回主位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动,勾勒出三个关键点位:黑礁湾——铁船最可能的靠岸点;东阳渡——情报泄露的中转站;海讯坊——天机楼在东南沿海的情报中枢。
三点连线,构成一个不规则三角。
而在三角中心,正是早已荒废的蓬莱旧港——前朝水师三大基地之一,百年前因一场大火焚毁军籍图册,从此退出建制。
若密库尚存,必藏于彼。
他正欲进一步分析,系统忽然弹出新提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