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板界面右下角的数据流仍在缓缓上传,沈清源指尖轻点,将那条伪装成“南荒三十六岛灵药储备”的虚假信息推得更深。反向追踪程序已激活三层嵌套,只等对方深入。
他没有再看屏幕,而是抬手合上玉板,搁在案角。
就在他闭目调息的瞬间,门外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是阿吉那种沉稳如钟的步子,也不是无影那种几乎听不见的潜行,而是一种特有的节奏:快、稳、带着市井商贾的利落感。
门开,钱不多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没拿账本,也没带随从,只拎着一只灰布包裹,进门便反手关门,动作干脆。
“南洋五岛回信了。”他把包裹放在桌上,解开绳结,“第一批货已经启运,走的是旧海路,绕过登州港,直抵闽南暗埠。三天内能到。”
沈清源睁开眼:“地线全面动了?”
“动了。”钱不多坐下,袖口一抖,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图,铺在案上,“这是十六州物资轮换令的实际调度路径。岭南火油换辽东战马,江南绸缎抵西北铜料,三十七项大宗交易全部转为物易物,不走银票,不碰官道账房。”
他指了指图中几处红点:“这五个节点是墨家加密频段的中继站,指令已通过废弃驿道传送。目前反馈回来的消息,七成商户已完成首轮回调。”
沈清源看着地图,目光落在西南一角:“寒髓香补上了?”
“补上了七成。”钱不多声音低了些,“齐王府地宫的存货确实被我们拿到一部分,但后续采购被卡在户部备案环节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另辟了路子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小印,印面刻着“通远”二字。
“这是南洋十三商会共用的押货信物,三十年来从未公开露面。只要它一出,海外三大钱庄立刻启动代付机制,用实物抵账。他们认这个印,不认朝廷公文。”
沈清源盯着那枚印看了片刻:“你会惹祸。”
“我已经惹了。”钱不多咧嘴一笑,“昨夜我找了七个皇商,都是跟皇家做惯生意的老狐狸。我把被冻结的账目明细甩在他们桌上,又拿出登州港扣货的凭证,告诉他们——这一查,不止我多宝商会,整个海外贸易链都要停摆。下个月的关税,至少少三成。”
他靠向椅背,语气平静:“他们比我更急。今天下午,八家联名上了《商政疏》,递到了内阁。理由很正:稽查不应殃及国税民生。奏疏由一位老侍郎代呈,避开了姬明月的眼线。”
沈清源微微颔首。
他知道这份奏疏的分量。不是挑战皇权,而是借朝中派系之手,让户部陷入被动。一旦内阁介入,封锁就不再是单纯的“查账”,而成了影响国计的大事。
政治的棋盘上,钱不多这一手,走得比刀还快。
“他们什么时候能松口?”沈清源问。
“快了。”钱不多眯眼,“户尚书今日连驳三道边关军饷调拨令,明显在自保。他怕被当成替罪羊。只要内阁压一句‘稽查需有度’,他的手脚就得收一收。”
沈清源不再说话,重新打开玉板。
系统界面展开,资金图谱上的黑色区块依旧庞大,但在东南与西北边缘,绿色光点正成片亮起。一条细密的数据流从南洋方向延伸而来,标注为“地线-实物流通”。
【暗市网络激活进度:百分之六十三】
比半个时辰前提升了二十二个百分点。
他手指滑动,调出南洋五岛的回传记录:首批南荒灵药共三百斤,由三艘改装渔船护送,预计两日后抵达闽南暗埠。同时,西北三大边贸集市已完成首轮置换,解药主材库存补足七成。
“还差什么?”钱不多问。
“两处节点未通。”沈清源指着图中两个灰斑,“一个是北境通汇钱庄的地下账房,另一个是东海漕运的旧档库。这两个地方掌握着过去十年的跨境流水底账,若不能接入,部分商户无法确认补偿额度,容易动摇。”
钱不多皱眉:“凤翎卫盯得紧,白天突袭密档房,晚上就能封死所有通道。现在没人敢碰这些地方。”
沈清源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不用人去。”
他调出系统后台,输入一串指令。
【启动“影账”同步协议】
【目标终端:北境通汇钱庄地下账房主机】【东海漕运旧档库备份节点】
【传输方式:逆向数据爬取+灵能频段跳接】
“你打算用墨家的旧线路?”钱不多眼神一凝。
“无影在西郊重启了中继器。”沈清源道,“虽然功率只有全盛时期的四成,但足够支撑一次短时高密传输。只要账房主机还在运行,我们就能从外部读取数据镜像。”
钱不多盯着他:“可那两处地方都加装了灵能阻断墙,普通信号穿不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