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板上的光纹刚暗下去,沈清源的手指便已抬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。下一瞬,三道加密频段同时被截断,原本还在向外扩散的虚假行程信息戛然而止。
钱不多站在案侧,眉头紧锁:“停了?不是说好放出去钓人吗?”
“鱼已经咬钩。”沈清源声音低沉,目光落在玉板边缘浮现的一行新数据上——西城废弃频段在十分钟前接收了一条加密回信,内容只有两个字:“属实”。
紧接着,系统标记出两处异常通信节点,其信号特征与天机楼旧部使用的灵波编码完全吻合。
他调出昨日布下的监听记录,一段对话自动播放出来:
“赵九,你说的‘总部将撤’是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沈清源要走,茶楼三天内就会散。”
“那咱们是不是该提前把账本转出去?”
“周平,你负责东南线,先把三年货流图交给西街老地方的人。金子明天到账。”
声音落下,玉板界面弹出交叉验证结果:这通对话发生的同时,岭南分舵收到的内部通报正是“风暴沉船”那一版说辞——而这条假消息,正是沈清源故意让赵九听到的。
钱不多盯着屏幕,脸色一点点冷下来:“这两个狗东西,吃里扒外吃到这份上。”
沈清源没回应,只轻轻敲了下桌面。一道黑影无声掠入房中,单膝点地,斗篷垂落遮住面容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无影低声开口,“赵九昨夜私开密仓,转移了七百斤寒髓香;周平今晨派人送信去西城,用的是天机楼旧印泥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账册在我手里,信件原稿也取回来了。另外……他们在床板下藏了联络符,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自燃。”
沈清源缓缓站起身,走到墙边一面铜镜前。镜面泛起涟漪,数十张面孔逐一浮现——那是分布在各地的情报负责人,正通过灵镜远程接入会议。
“召集所有人。”他说,“一刻钟后议事厅见。”
***
议事厅内灯火通明,灵镜映照出一张张凝重的脸。沈清源立于高台之上,身后是整片七侠镇的地网图谱,红线纵横交错,象征着尚未断裂的信息脉络。
他没有开场白,直接挥手调出一段影像。
画面中,赵九坐在灯下翻动账册,口中念道:“这批货不能走官道,得绕南洋……听风阁撑不了三个月。”
接着是周平的声音:“我已经联系了西街那位,只要他们肯保我们平安,情报可以按月递送。”
影像结束,厅内一片死寂。
“这两人,参与过三次高层调度,掌握十七个基层据点的位置。”沈清源语气平静,“他们想带着这些,投奔一个已经被拔掉牙齿的旧势力。”
有人低声开口:“沈先生,是否交由律堂审理?毕竟……他们是多年老臣。”
“老臣?”沈清源看向说话那人,“你知道铁驼集为什么退盟吗?因为他们收到了一条消息——‘听风阁即将解散,各自行事’。发这条消息的,就是赵九亲笔写的密函。”
他又转向另一名代表:“岭南分舵请求终止合作,理由是‘资金安全无法保障’。可就在昨天,周平还从商会金库里提走了三千两应急银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未抬,却压得整个大厅喘不过气。
“我们不是善堂,也不是江湖帮派。我们是一张网。一根线断,整网松垮。你们可以质疑我的判断,但不能挑战底线——背叛,就是死路。”
话音落,屋顶瓦片轻响。
一道身影如落叶般飘下,白羽匕首在掌心翻转一圈,直刺而下。
赵九甚至来不及喊出声,咽喉已被贯穿,身体抽搐两下,倒在血泊中。
周平猛地后退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拽回,双膝重重砸在地上。他挣扎着抬头,只见无影已站在面前,刀锋一划,右耳应声而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