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角那人影刚咽下纸条,苏晴便已欺身而至。她未出剑,只一掌切在对方后颈,力道精准,不伤筋骨却足以使其昏厥。那人软倒前,她顺势卸下其腰间令牌,指尖掠过刻痕——三皇子府暗记,无误。
她将人拖入暗井,封住穴道,翻遍全身,找出一枚铜管密信。拆开一看,字迹潦草:“卯时前若未见回讯,即报上峰,疑其通敌。”她冷笑,收起信管,转身贴墙疾行。
绕至茶楼后厨,通风口铁栅已被提前移开。她知道这是沈清源的安排——他早察觉六扇门内部有异,只是未曾点破。借着送炭杂役掀帘的瞬间,她如烟般滑入,沿暗梯直上二楼密室。
墙面三响,暗语接通。机关轻启,木门无声滑开一线,她闪身而入,反手合拢。
室内烛火微摇,沈清源端坐案前,手中玉板泛着幽光,映得他眉目沉静。他未抬头,只道:“你迟了七分。”
“路上多了两只狗。”她解下斗篷,搁在椅背,“咬人之前,先被踢断了牙。”
他这才抬眼,目光落在她袖口一道细微划痕上。那是方才搏斗时留下的,布料裂口尚新。他没问,只轻轻一点玉板,关闭了外层监听阵。
“我要的东西带来了?”
她从怀中取出两份卷宗,置于案上。《地脉勘验密档》封面朱砂未褪,工部调阅记录则盖着三重火漆。“我烧了家族密令。”她说得平静,“这份情报,只交给你一人。”
沈清源沉默片刻,指尖拂过卷宗边缘,系统权限悄然启动,扫描其中是否夹带追踪灵符或隐文咒印。确认无虞后,他才翻开第一页。
“苏家想借龙脉翻身?”他问。
“不是想,是已经动手。”她声音压低,“我父亲昨夜召集族老闭门议事,提到了‘甲木锁钥’。他们打算在春分子时前控制节点,以功赎罪,换取皇室重新倚重。”
“赎什么罪?”他抬眸。
她顿了顿。“二十年前,先帝驾崩当日,苏家曾奉密旨镇守闽北地宫。后来……地宫失联,九名守卫全数暴毙,仅余一口空棺。朝廷讳莫如深,但家族一直怀疑,那场变故与龙脉异动有关。”
沈清源眼神微凝。这桩旧案他从未听闻,连系统推演都未曾标记。
“所以你们现在想补救?还是趁乱夺势?”
“有人想补救,有人想夺势。”她直视他,“而我选择阻止它发生。”
屋内一时寂静。窗外风穿檐角,吹得铜铃轻响。
良久,沈清源缓缓解开衣领。他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纹路,蜿蜒如藤,隐隐透出冷光。
“姬明月下毒。”他说,“‘相思入骨’,每月发作一次,痛如万针穿髓。我不敢轻举妄动,是因为一旦失控,她便可借机宣布我精神失常,剥夺所有权限。”
苏晴瞳孔微缩。此毒她只在古籍见过,传说中专破心志坚定者,越是克制,反噬越烈。
“你怎会中招?”
“三个月前,她邀我入宫论政,茶中所投。”他系回衣扣,“我没当场揭穿,是因为那时还未查清倭寇背后之人。我需要时间布局,也需要一个能周旋朝堂的人——比如你。”
她怔住。
“你早就怀疑我?”
“我不是怀疑你。”他看着她,“我是等着你做出选择。现在你来了,烧了密令,制伏内鬼,带着真相走进这间屋子。这不是投诚,是归队。”
“归队?”她苦笑,“我从未属于你这一边。”
“你属于律法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地图前,“你穿这身灰袍,佩这枚玉牌,不是为了效忠某个人,而是为了守住底线。当权力开始扭曲规则时,你还愿意拔剑——这才是我信任你的原因。”
她没说话,手指无意识抚过腰间短剑护手上的旧痕。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