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坠在屋檐一角,飞鸽翅尖微湿,落地即化作一道灰影掠入门缝。密室内玉板荧光未灭,沈清源指尖悬于半空,正锁定京城西区一处地牢坐标。他没有抬头,只低声开口:“血取到了?”
无影站在门口,斗篷滴水,在地面洇出一圈深痕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密封铜管,轻轻放在案上。“人在刑部暗狱第三层,关了七日,神志不清,但体内结晶已析出。我用‘凝脉针’封住其气血三刻,才抽出半滴带砂的血珠。”
沈清源点头,将铜管接入玉鼎旁的灵能导槽。系统权限悄然展开,一缕数据流扫过液体成分,确认无误。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他起身走向丹炉,袖袍拂过案台,震落几粒墨色药粉。这炉“释念丹”不能假手他人,火候差一线,便是毒上加毒。
玉鼎乃墨家特制,内嵌九转回环阵。他先投入南荒幽潭采集的“忘忧露”,液滴入炉时泛起淡青涟漪,随即被一层无形力场裹住,缓缓蒸腾。接着是归真木碎屑,百年老根研磨而成,入炉即燃,却不生明火,只透出一股沉静木香,稳住气机根基。
“净火灰”来自火山口最深处,采于雷暴夜子时,此刻撒入,炉心骤然升温,表面却依旧冰凉如霜。三味材料在鼎中交融,形成一团旋转的雾状核心。
最后,他打开铜管,将那点混着血液的“魂引砂”轻轻注入。
刹那间,玉鼎嗡鸣,炉壁浮现出细密裂纹般的光纹——这是灵能过载的征兆。沈清源立刻并指为剑,在空中划出三道符印,激活地下埋设的镇压阵眼。嗡鸣渐止,炉内雾团开始收缩、凝实。
“三炼九转,文武交叠。”他低语,掌心贴上炉壁,以自身内力引导热流。第一转,文火慢煨,祛除杂质;第二转,武火猛提,逼出残毒气息;第三转,阴阳交替,令药性彻底融合。
整整两个时辰过去,炉火由炽白转为澄澈透明。一枚通体晶莹、泛着淡青光晕的丹丸缓缓浮起,悬于鼎心。
成了。
无影靠在门边,看着那枚丹药,轻声道:“这就是能破‘相思入骨’的东西?”
沈清源没答,只是取出一只玉匣,将丹药小心封存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。
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双掌交叠置于丹田,闭目调息。服药之前,必须布下三重封脉阵法,否则一旦毒素反扑,顷刻便会冲毁经络。
指尖点额,一道微光自识海扩散,瞬间锁住十二经络七处要穴。与此同时,他在体内构建虚拟模型,实时监控每一寸气血流动。这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——面对未知,绝不凭感觉行事。
玉匣开启,丹药入手微温,仿佛有生命般轻轻跳动一下。
他仰头吞下。
初时无感,如同饮下一滴清水。五息之后,一股寒意自胃腑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紧接着,旧痛归来——不是万蚁噬心那么简单,而是整条脊椎像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神经崩裂般的剧痛。
他的身体微微颤动,额角渗出冷汗,手指蜷缩了一下,随即强行放松。
这不是普通的排毒过程。这是“相思入骨”的最终防御机制,借宿主痛苦动摇意志,延缓清除。
但他早有准备。
非但不退,反而主动引导那股痛感,逆向冲入奇经八脉。常年被毒素压制的隐脉早已淤塞,此刻在剧痛冲击下,竟一点点被撕开、贯通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他在心中默念。
这些年,他每月承受毒发,从未真正休养。每一次忍耐,都是对体魄与神识的锤炼。如今毒素即将瓦解,这些被压抑的力量终于有了释放之机。
丹田震动,一股暖流自深处涌出,顺着任督二脉奔腾而上。所过之处,淤滞尽消,筋骨如重塑。他的呼吸逐渐平稳,脸色由苍白转为润泽,指尖原本因长期中毒泛出的青灰之色,也慢慢褪去。
一个时辰后,最后一丝黑血自指尖逼出,滴落在地,瞬间蒸发成淡紫色烟雾。
玉鼎自动关闭,炉火熄灭。
沈清源睁眼,眸光清亮如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