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冲进密室时,沈清源正将一枚铜钉按进沙盘北岭位置。指尖微顿,他抬眼。
“尸体已经移走了。”弟子喘着气,“但白羽被我们收了起来,没让使团的人看见。”
沈清源点头,目光落回沙盘。那根白羽原本插在凤翎卫传令兵胸口,笔直如旗。现在它躺在木盒里,羽尖沾着干涸的血点。他没碰,只问:“现场还有谁到过?”
“只有我们的人。南宫大人派了两名六扇门差役封锁西街口,百姓没靠近。”
“字呢?”
“刻在井沿上,墨迹未干,像是刚留下的。”
沈清源起身,走到墙边取出一只暗格中的信筒。这是苏晴早前布下的紧急联络线,专用于传递宫中动向。他抽出纸条扫了一眼——“诏书出自御前,玉玺封印无误,陛下昨夜亲批三省合议录”。
他将纸条凑近烛火,看着它卷曲成灰。
钱不多这时推门进来,手里还抱着账本。“外面都在传,说咱们成了官家的人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惯有的算计语气,“商会那边已经开始打听,是不是以后走货能免查验了?”
沈清源没答,只道:“你现在就去发一道通令:所有分舵照旧行事,不得以‘客卿’名义谋私利。违者,逐出多宝会。”
钱不多眉头一皱,还想说什么,却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。
南宫灵儿走进来,甲胄已卸,手中握着一份黄绢。“我查过了,圣旨用的是礼部特供云锦绸,印泥含金粉,不是伪造能有的工艺。”她将绢布放在桌上,“你打算怎么回应?”
沈清源走到桌前,手指划过封角。“接。”他说,“但不跪。”
“你不担心这是圈套?”阿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,双拳低垂,眼神沉稳,“他们昨天还要杀你。”
“所以今天才更不会动手。”沈清源转身面向众人,“一道圣旨,把刀收回去,又把名送上来——皇帝不想打,但他也不能输。这个‘白衣客卿’,是给我们戴的帽子,也是给姬明月的枷锁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。
墨家钜子蹲在角落调试机关臂,闻言冷笑一声:“那我们这些天布的阵、耗的料,就这么白费了?雷鸣阵连响都没响一次。”
“阵不是为了打仗。”沈清源走到他身边,“是为了让他们知道,我们有资格谈条件。”
墨家钜子抬头,眼中怒意未消,却不再说话。
沈清源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,递过去。“把这个嵌进客卿符节里,加一道隐纹识别。今后凡持此令调用地方资源,需经三重验信——你、我、南宫各执一钥。”
墨家钜子接过铜牌,翻看片刻,忽然咧嘴一笑:“你要让它变成一把钥匙,而不是一块招牌?”
“正是。”
钱不多听得明白,立刻接口:“那我可以借这身份,在江南设几个免税仓吗?毕竟……咱们也得回本。”
“可以。”沈清源看着他,“但只限民用物资,军械、灵材、情报渠道,一律不得沾。”
钱不多撇嘴,终究点头。
南宫灵儿这时开口:“我已经让六扇门发了通告,称镇西命案为流寇所为,正在追缉。民间议论暂时压住了。”
“不是流寇。”无影的声音从梁上传来。他像一片落叶般飘下,落地无声。“我查过尸体周围脚印,杀手是从屋顶跃下,出手一针封喉,退路绕过祠堂后巷,刻意避开所有巡哨路线。”
“手法干净。”他继续说,“不像凤翎卫,也不像我们的人。是第三方。”
沈清源眼神微凝:“可那句‘清君侧,诛奸佞’,明显冲着朝廷来的。”
“有人想搅局。”南宫灵儿道,“借我们的地盘,向皇权挑衅。”
屋内气氛再度紧绷。
沈清源沉默片刻,下令:“无影,彻查近三日进出镇子的所有陌生人,尤其是戴斗笠、裹灰袍的。阿吉,今晚开始,你带队轮值天井至子时,每两个时辰换防一次,确保中枢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