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片在空中缓缓调转,朝着城内深处滑去。
阿吉向前半步,挡在队伍前方,双拳微张,掌心泛起一层薄金。他没有追,而是盯着那东西消失的方向,鼻翼轻动,像是嗅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危险。
沈清源抬手压了下肩,示意全员停步。他目光扫过城门两侧的浮雕,那些刻画日轮与星轨的纹路正随着阳光角度缓慢流转,仿佛整座城都在呼吸。古图贴在胸前,已不再发烫,但某种沉闷的震感仍从石阶传来,顺着脚底爬上来。
“别碰墙。”墨家钜子突然开口,蹲身将铜尺插入地缝,“这地方的机关不是死物,是活的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猛然一颤。
脚下石板裂开三道缝隙,黑光一闪,数十根铁刺破土而出,尖端泛着青灰,显然淬过毒。阿吉反应极快,右拳轰向最近的机关槽,劲风炸裂,一块嵌入墙体的青铜齿轮当场崩断,刺阵戛然而止。
可还没等众人松气,两侧城墙内传出机括咬合的声响,暗格开启,一排排弩箭探出头来,箭簇对准五人咽喉。
南宫灵儿拔剑,寒光一闪,两根弩弦应声而断。但她没再动,因为更高处——那块金属片又出现了,悬浮于半空,微微旋转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“它在看。”无影低声道,指尖已扣住腰间软钉。
沈清源迅速环视四周,发现金属片每次转动,弩阵便有细微调整。他立刻抬手:“退后三步,别踩原路。”
众人依令后撤,刚站定,原先落脚的地砖竟自行塌陷,露出更深的坑洞,底部密布倒钩。
“监察傀儡。”沈清源盯着那金属片,“机关由它控频,节奏同步。”
墨家钜子眼中精光一闪,立即取出九宫测灵仪,反向扫描城门结构。指针剧烈晃动,最终指向左侧第三块浮雕——其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金鸟,双目镶嵌绿玉,与台阶顶端那只如出一辙。
“枢纽在这里。”他抬头看向无影,“你能打断能量传导吗?”
无影点头,身形一晃,已贴至墙边。他取出一枚特制软钉,细若银针,轻轻插入浮雕眼角缝隙。稍一拧动,内部传来“咔”一声轻响,如同锁芯断裂。
刹那间,所有弩箭回缩,暗格闭合,连空气都安静下来。
那金属片停滞片刻,无声退入高墙阴影。
“走。”沈清源下令。
主街宽阔,直通内城广场,地面铺着黑石砖,每一块都刻有星象符号。看似平坦,却无人敢贸然踏足。
墨家钜子取出一卷泛黄帛图,展开后字迹斑驳,边缘烧焦。他对照地砖排列,喃喃念道:“九宫踏星,天干错位……生门在寅,避戊己。”
他用铜尺丈量间距,忽然伸手拦住阿吉:“停。这块砖,踩了会喷毒雾。”
阿吉收势,拳头悬在半空。只见钜子俯身,在砖缝中夹出一根极细的铜丝,轻轻一拉,下方传来液体流动的声响。
“压力感应。”他说,“触发即释放迷烟,足以让武者昏迷半刻。”
他取出一枚小机关球,放在安全路径上,推动前行。球体滚过几块砖后,前方屋顶悬挂的青铜钟群忽然轻颤,发出嗡鸣。
“音波阵。”墨家钜子抬头,“共振频率一旦形成,能震裂内腑。”
风起,钟摆微晃。
他毫不犹豫,将另一枚机关球掷向主钟,撞击偏角。钟体晃动加剧,却因重心失衡未能达到共振点,嗡鸣渐弱,终归沉寂。
“过了。”他擦了把汗。
可刚行至街角,地面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。右侧墙面突兀裂开,三组旋转刀轮破壁而出,刃口闪着寒光,直扑队伍侧翼。
阿吉怒吼一声,拳风暴涨,正要硬撼,却被墨家钜子一把拽住。
“打墙!第三块接缝处!”
阿吉不问缘由,一拳轰出。劲力穿透石壁,内部传来“咔嚓”脆响,传动轴断裂,刀轮骤停,刃口距南宫灵儿衣角不足半寸。
“你早知道?”她收回剑势,语气微紧。
“齿轮咬合有延迟。”墨家钜子喘着气,“我听出来了。”
他望着满地机关残骸,眼神渐渐炽热:“这不是普通技艺……这是‘天工引脉术’。以地火为引,星力为纲,借天地之势驱动机关。我只在《鲁班遗录》残篇里见过记载。”
他声音发颤:“这是我们墨门祖师的东西……它没断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,气氛变了。不再是单纯的戒备,而是带着一种逼近真相的压迫感。
终于,他们来到中心广场。
一座高塔矗立中央,通体由黑曜石砌成,表面浮雕层层叠叠,描绘着万人祭天、星轨移位、地火喷涌的场景。塔前一道青铜巨门,高达三丈,门面刻满星轨图,中央凹槽形状奇特,似需特定密钥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