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吉猛然抬头,望向雾中深处。
“那边……”他声音低沉,“有人在叫我们。”
沈清源没有回应,但脚步已经转向那片浓雾。古图贴在胸前,热度未退,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,微微震颤。他抬手按了下胸口,布面滚烫,几乎灼人肌肤,却不再跳动如脉搏,而是持续释放一种稳定的热流,仿佛完成了某种唤醒前的校准。
南宫灵儿紧随其后,手指搭在剑柄上,目光扫过四周沙丘。昨夜的幻象仍残留在意识边缘,但她已学会压制那些翻涌的画面。此刻她更在意的是脚下地面——沙层松软,却带着金属般的回响,每一步落下,都像踩在空心的铜板之上。
无影走在侧翼,呼吸微凝。他认出了这种节奏,小时候姑母讲过,楼兰城外有八门锁地,以星轨定阵眼,以地脉为引线,活人入阵,若不得其法,走千步亦回原地。他曾以为那是哄孩子的传说。
“这地方不对。”墨家钜子停下脚步,手中九宫测灵仪发出低频嗡鸣。他将五枚定识环重新排列,嵌入仪器侧面的凹槽,指针立刻偏转,指向东南方一座低矮沙丘。
“不是风的问题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场局。”
沈清源皱眉:“什么场局?”
“奇门。”墨家钜子蹲下身,用匕首划开表层沙土,露出下方一块刻有纹路的石板,“天干错位,地支倒行,八门虚掩。这不是人为布阵,是天然地势被人借用了,再辅以机关术加固,形成闭环迷阵。”
他抬头看向沈清源:“我们一直没走出这片区域。昨夜扎营的地方,和现在的位置,其实是同一个点。”
阿吉听得不太明白,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压迫感变了。那种让人头脑发沉、视线模糊的东西还在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——不再是直接攻击神识,而是扭曲空间本身。
“你能破?”沈清源问。
“得试。”墨家钜子取出一卷青铜筒,展开后是一幅泛黄帛图,边角烧焦,字迹斑驳,“《鲁班遗录》里提过西域有‘八门锁城法’,说是上古人用星象与地火之力封存重地,生门随日影移动,一日只开三刻。”
他对照仪器读数,又仰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,忽然指向前方三十步外的一处沙丘:“那里,巽位。沙脊呈弓形,两侧无风蚀痕迹,说明底下有支撑结构。如果古籍记载没错,那就是生门所在。”
沈清源盯着那片沙丘,没有贸然行动。他取出玉符,尝试连接远程节点,信号依旧断续,像是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。系统界面仍未恢复,但他并不慌乱。他知道,在某些超越数据逻辑的领域,技术未必输给玄术。
“结阵前行。”他下令,“阿吉在前,护住众人;南宫断后,留意背后动静;无影贴壁探查,防侧袭;我居中策应,钜子专注测算。”
队伍缓缓推进。每走几步,墨家钜子便停下记录沙流方向与仪器波动,口中喃喃推演着天干地支的对应关系。当他第三次调整定识环位置时,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,像是齿轮咬合。
“动了。”他低声道,“阵眼激活了。”
话音刚落,脚下的沙地突然下沉半寸,紧接着,整片区域的光影开始偏移。原本笔直向前的道路,在视觉中竟弯折成弧形,远处的沙丘仿佛绕到了身后。
“别看四周!”墨家钜子大喊,“闭眼也行,只跟着前面的人!这是空间折射,眼睛会骗你!”
阿吉闷哼一声,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。他本就对这类隐晦手段不敏感,全靠本能感知危险。此刻他只觉胸口憋闷,像是被人按进了深水之中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但他没有停下,反而加快脚步,率先踏上那座沙丘。
沙层在他脚下崩塌,露出一段倾斜向下的石阶。台阶由黑石砌成,表面布满交错符文,每一级都刻有不同的星象图案。最上方一级的角落,浮雕一只展翅的金鸟,双目镶嵌绿玉,正对着初升的太阳。
“生门开了。”墨家钜子喘了口气,“但这台阶……是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