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片悬停在通道顶端,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,如同星图缓缓旋转。墨家钜子屏住呼吸,手指轻抚测灵仪边缘,指针剧烈震颤,最终定格在机关盘中央凹槽。
“它不是锁。”他低声说,“是钥匙。”
沈清源眼神一凝,立刻抬手示意阿吉后撤半步。南宫灵儿剑尖微沉,目光锁定八尊石像的肩部关节——那里有细微的机括缝隙正在缓慢开合。
无影靠在墙边,指尖摩挲着腰间软钉,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块金属片。他认得这种纹路,三十年前在楼兰王城地宫见过一次,那时父亲将它封入祭坛深处,说这是“不该被唤醒的东西”。
墨家钜子深吸一口气,将金属片轻轻嵌入机关盘中心。咔哒一声轻响,同心环开始自行转动,顺序与他们先前推演的完全相反。
石像手中的兵器缓缓垂下,地面微微震动,小门无声开启。
蓝光从门缝中渗出,带着一股陈年的寒意扑面而来。那光不似晶石所发,更像是某种能量在流动,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。
阿吉率先迈步,拳心泛起淡金,脚步落地极轻。他能感觉到脚下地板的震感变了,不再是机械传动的节奏,而是……有规律的搏动,像心跳。
通道尽头豁然开朗。
一座巨大殿堂横亘眼前,穹顶高不可见,四壁刻满星轨与日轮交叠的图案,地面由整块黑曜石铺就,中央一条笔直路径通向高台。台上设座,形如扭曲的日轮,通体漆黑,唯有边缘流转着暗红光晕。
黑袍人背对众人端坐其上,身形挺拔,右手搭在扶手,左手垂落身侧,掌心朝上,托着一块残破的圆盘状物。
沈清源脚步一顿。
那轮廓太熟悉了。
少年时曾在中原游历,听老辈武者提起过一位剑客——三十岁败尽江南群雄,一剑斩断黄河三浪,名动天下。后来传言他死于火海,葬礼当日百城挂白幡,万民送灵车。
流云剑客,白啸云。
可那人早已死去多年,连骨灰都被供入剑冢。
阿吉低吼一声,双拳紧握,劲力在体内奔涌。他本能地感知到危险,那黑袍人身上的气息不对,像是活人,又像一具承载记忆的躯壳。
南宫灵儿悄然调整站位,挡在墨家钜子前方。她注意到对方双耳耳垂有一道细小疤痕,与古籍记载中白啸云幼年遇刺留下的伤痕位置一致。
无影站在最后,脚步未动,脸色却已发白。
他曾亲眼见过那座墓碑。就在楼兰旧址外十里,荒沙之中孤坟一座,碑文清晰:“故楼兰护国使白啸云之墓”。当年他跪在那里三天三夜,求一个答案,为何中原剑客会成为西域守护者?为何死后无人告知真相?
现在,那个人就坐在高台上。
沈清源缓步向前,每一步都极为谨慎。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浮现,试图扫描对方生命特征,但反馈数据混乱不堪——体温正常,脉搏存在,可细胞活性显示为零,仿佛这具身体从未真正活过。
“你等我多久了?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。
黑袍人没有立刻回应。殿内寂静,只有那股搏动感越来越清晰,像是从地底传来,又像是来自那日轮王座本身。
片刻后,那人缓缓起身。
动作很慢,却不僵硬,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自然流畅。他转过身来,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苍老却熟悉的面孔。
眉骨高耸,鼻梁如刃,眼角两道深刻纹路,像是被岁月一刀刀刻上去的。
正是白啸云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没有起伏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直接撞进众人识海。
无影猛地踏前一步,手中软钉几乎脱手而出:“不可能!我看过你的尸身!你胸口被贯穿,经脉尽毁,怎么可能还活着!”
白啸云看着他,目光平静,甚至有一丝怜悯:“你看到的,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。”
南宫灵儿剑尖微抬,寒气溢出三寸:“那你现在是什么?死人?傀儡?还是借尸还魂的邪修?”
白啸云未答,只是抬起左手,掌心那块残圆盘缓缓升起,悬浮空中。黑光缠绕其上,隐约可见内部有细碎金点挣扎闪烁,如同被困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