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根钢钉破空而出,直取沈清源颈侧与心口。屋内烛火被气流压得向内塌陷,光晕扭曲了一瞬。
就在钉尖离窗不足半尺时,窗外传来一声轻咳。
那声音极短,像老人清晨清嗓,却让空气震了一下。三根钢钉同时偏移,擦着窗纸飞过,钉入房梁深处,尾部微微颤动。
沈清源坐在桌前,手还搭在玉简上。他没抬头,也没动。但指尖在桌面敲了三下。
屋檐上的“影子”身体僵住。他原本算准了出手时机——沈清源低头读玉简,呼吸平稳,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。这一击本该万无一失。
可刚才那一声咳嗽,不只是声音。它带着一股劲,贴着地面扫过来,像是从地底升起的墙,把他预判的节奏整个打乱。
他右手已空,毒钉尽出。左手袖中还有两枚飞针,但此刻不敢再动。
对面街角,棺材铺门口站着一人。老王穿着灰布衫,手里拎着烟斗,目光直直望来。他站得很随意,脚边还放着一把铁铲,铲头沾着湿泥,像是刚挖完什么东西。
“影子”知道这人不是普通老头。能在他出手瞬间打断轨迹的,绝非寻常武者。那种气劲的控制力,精准到毫厘,且不惊动旁人,只有顶尖高手才能做到。
他屏住呼吸,慢慢后退半寸,准备抽身。
老王没追。只是站在原地,又咳了一声。这次声音更轻,几乎听不见,但“影子”感到胸口一闷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他咬牙,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黑色小球,往屋檐一掷。黑雾瞬间腾起,浓得化不开,顺着风向迅速扩散。
趁着视线受阻,“影子”翻身跃下屋檐,脚尖一点外墙雕花,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滑向后巷。落地时膝盖微屈,随即贴墙疾行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里。
黑雾散得也快。风吹过,卷走最后一缕残烟。
沈清源这才起身,走到窗边。他伸手拔下一根钢钉,拿到灯下细看。钉身乌黑,表面有细微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符印。他用指腹蹭了蹭钉尖,收回手时,指尖泛起一丝青灰。
他盯着那点颜色看了两秒,眼神沉了下来。
幽冥毒。见血封喉,发作只需七息。若刚才那三钉有一根命中,他现在已倒地。
但他没有立刻下令追查,也没有唤阿吉上来。只是把钢钉收进袖中,转身走向门边。
推开房门,楼梯口空无一人。阿吉应该还在前院值守,尚未察觉楼上变故。
沈清源站在门口,望向对面棺材铺。
老王已经坐回门槛,重新点起旱烟。烟锅一明一灭,映着他半张脸。他低着头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两人隔街对视。
沈清源微微颔首。
老王抬眼,也点了下头。动作很轻,几乎看不出。
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抽烟。
沈清源关上门,回到桌前。他取出系统界面,调出北境地图。那个红点依旧闪烁,频率稳定。他放大地下结构图,发现建筑群内部有微弱能量流动,呈环形分布,像是某种阵法仍在运转。
他正要深入分析,忽然停下。
刚才那一声咳嗽……太准了。
不是巧合。老王不可能凭空知道刺客会在那一刻出手。他必是提前察觉了什么,或是掌握了某种判断依据。
沈清源合上界面,走到墙边。那里挂着一幅普通山水画。他伸手将画摘下,露出后面的暗格。打开后,取出一块青铜罗盘。盘面刻着复杂纹路,中央一枚指针缓缓转动。
这是墨家最新研制的灵能感应器,能捕捉极细微的气机扰动。但它昨晚刚装好,一直显示正常。
他低头查看记录,发现就在刺杀发生的前一刻,罗盘曾短暂跳动一次,指向城北方向。持续时间不到一息,随后恢复平静。
也就是说,在“影子”接近茶楼时,系统就已经捕捉到了异常。只是信号太弱,未能触发警报。
而老王,却在那一刻主动出手。
沈清源把罗盘放回暗格,重新挂好画。他坐回椅子,闭上眼。
有人想杀他,不奇怪。自从西域归来,他的势力扩张太快,触动太多利益。姬明月隐忍,慕容绝自保,这些他都料到了。
但幽冥宗……这个名字他只在系统碎片里见过一次。如今竟真有人为此而来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房梁上那三根钢钉残留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