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沈清源叫住他,“你到底是谁?”
老王脚步一顿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只是站在那里,烟斗里的火光微微跳动。
过了几秒,他才低声说:“几十年前,有人叫我老王。后来没人这么叫了。现在你又喊了一声,我听见了,就当还是我。”
“可‘天魔教主’这个名号……”沈清源语气沉了几分,“不是随便能冒认的。”
老王终于转过身。他的眼神不再浑浊,反而像深夜里的寒潭,看得人心里发凉。
“名字是别人给的。”他说,“功法是自己练的。生死是命定的。至于称号,不过是输赢之后,赢家写在史书上的字。”
沈清源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分量。一个被称作“魔”的人,能在退隐多年后依旧震慑群雄,说明当年的威名绝非虚传。而这样的人,偏偏住在他的隔壁,每天扫地、抽烟、修棺材,像个最普通的老人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他问。
老王看着他,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这茶楼开了三年,每月初七都请我喝茶。”他说,“三文钱的粗茶,我不嫌弃。人情往来,总要还的。”
沈清源怔了一下。
他确实每个月都会请老王喝一次茶。那是听风阁的规矩——邻里互助,礼尚往来。他从没想过,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,会在关键时刻换来一条命。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老王点头,“江湖太大,仇太多。我不想再沾是非。但我答应过自己,只要我还活着,就不能看着无辜的人在我眼皮底下出事。”
他说完,抬脚迈进棺材铺的门槛。
沈清源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即将关上的木门。
“你不怕他们查到你?”他最后问了一句。
老王一只手扶着门框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查到了又能怎样?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他们杀不死我,现在更不行。”
门缓缓合上。
咔哒一声,门闩落下。
沈清源站在台阶上,夜风吹过他的衣角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铜罗盘,指针仍在轻微晃动,记录着刚才那一击残留的能量余波。
这不是结束。
幽冥宗不会只派一个人来。慕容绝既然敢引祸东移,背后必然还有算计。而老王的身份一旦暴露,整个江湖都会震动。
他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一个被称作“魔”的人,选择在这里终老。可当风暴来临,他依旧能一袖震山河。
沈清源慢慢走下台阶,站在街心。
他不再敲桌面,而是伸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。
下一波风雨来之前,他必须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