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纸,照在密室案几上的玉简边缘。那行“影网接管程序已启动”的字迹微微闪烁,像是呼吸一般明灭不定。
沈清源坐在案前,指尖轻点玉简,数据流如溪水般滑过他的视线。他没有抬头,只低声说:“你醒了。”
慕容绝靠在床边,额角渗出冷汗。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,只记得那一针落下时,识海像被冰锥贯穿,意识几乎碎裂。此刻四肢沉重,脑袋里像是塞满了铁砂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神经抽痛。
他没回答,只是慢慢抬起手,摸了摸太阳穴。那里有一道隐秘的凉意,像是埋进皮肉的一根细线,随着心跳轻轻颤动。
“禁制已经种下。”沈清源看着他,“三层锁链,杀意监测、心魔压制、指令响应。只要你不动念对我出手,它不会影响你日常行动。”
慕容绝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不只是控制,而是一道看不见的枷锁。从此以后,哪怕他在心里骂一句,只要情绪波动过大,对方立刻就能察觉。
“你说过……能让我突破圣阶。”他声音低哑。
“我说过。”沈清源点头,“但前提是服从。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谈何冲击境界?”
慕容绝咬牙,想撑起身子,手臂却一软,差点从床沿摔下。
沈清源没去扶。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取出一枚铜盘,上面刻满细密纹路,中央嵌着一颗暗红色晶石。这是墨家钜子特制的灵能中继器,能将信号传到千里之外的隐秘节点。
他将铜盘放在案上,双手结印,一道真气打入晶石。光芒一闪,空中浮现出数十个光点,排列成网状结构,缓缓旋转。
“天机楼三百七十二处暗桩,现在归我调度。”沈清源盯着光图,“第一波同步已经开始,西域和南海的枢纽已经接收到新指令。”
慕容绝盯着那张不断跳动的情报网,眼神微变。
那些地方,有些是他亲手布下的死间,有些是潜伏十年才安插进去的密探。他们只认一个信号——他的精神波动频率。
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他问。
“用你的权限密钥,模拟你的指令流。”沈清源淡淡道,“系统解析了你过去三年发出的所有命令节奏,包括语气强弱、延迟间隔、加密方式。现在每个节点都以为是你在发令。”
慕容绝沉默。
这意味着,对方不仅拿到了钥匙,还学会了他是怎么开门的。
更可怕的是,这个过程悄无声息。没有人触发自毁机制,没有节点失联报警。整张网,正在被人一点点换血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沈清源忽然问。
慕容绝一怔。
“你刚才心跳加快了零点三秒,瞳孔收缩。不是因为身体不适,是因为某个节点的名字出现在光图上。”
光图中,一个位于北境雪原的红点正微微闪烁。
“寒鸦。”沈清源念出代号,“代号‘寒鸦’的密探,连续七天未提交例行报告,但系统显示她仍在接收指令。你担心她已经被策反。”
慕容绝闭了闭眼。
寒鸦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。十年前,他曾为她屠了一座城。
“她不是叛徒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关心她是忠是奸。”沈清源打断,“我只关心这张网能不能用。现在她失控了,就必须处理。”
他抬手,在铜盘上划出一道符文。
“我已经派钱不多的商队往那边去了,名义上是运送药材。阿吉会随行。一旦确认异常,当场清除。”
“你不能杀她!”慕容绝猛地抬头。
“我能。”沈清源看着他,“而且我现在就可以下令。”
空气凝固。
慕容绝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。那个人从来不做威胁,只陈述事实。
他缓缓低下头,声音沙哑:“让我联系她一次。只有我能唤醒她的隐藏协议。”
沈清源盯着他看了几息,然后点头。
“准许。但通话由我监听,内容不得超过三十字。若你试图传递暗语,禁制会立刻发作。”
慕容绝没反驳。他伸出手,接过沈清源递来的传讯玉牌,指尖颤抖了一下。
输入指令后,玉牌泛起微光。
【寒鸦,听令:终止任务,原地待命。】
发送完毕,他把玉牌放回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