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关车的引擎声在荒原上渐行渐远,沈清源站在主控厅中央,手中玉简泛着微光。数据已经完整接收,三维模型在空中缓缓旋转,天魔的核心结构被标记成三处红点。
他没有动。
南宫灵儿走进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个背影。他的肩线绷得很紧,手指在玉简边缘滑动,速度不快,但没有停过。
“阿吉送回来了。”她说,“伤得不轻,右臂经脉烧损,墨家钜子说要静养至少十日。”
沈清源点头,“样本呢?”
“已转入地下七层特制囚笼,四根聚灵柱持续压制,脑波监测稳定。墨家钜子带走了全部记录板,准备连夜分析。”
沈清源终于转过身。他的眼底有血丝,声音却很稳:“召集所有人,一刻钟后开会。我要把所有东西摊开。”
南宫灵儿没问是不是必须现在。她只回了一句:“我这就去传信。”
七侠镇外的风沙还未散尽,听风阁顶层的密室却已在十分钟内亮起阵法微光。钱不多是第一个到的,穿着常服,手里捏着一枚青铜令符。他坐下就开口:“北境车队刚报平安,材料全数入库。但我调了商会暗账,这批灵能矿石消耗太快,撑不了三次大规模列装。”
苏晴紧随其后,紫衣未换,袖口还沾着公文墨迹。“六扇门十三道哨线已转入隐级响应,民间暂无异动。但我建议,不能再拖了。你手里的东西,该让大家知道了。”
无影是从窗边跃入的,黑袍未解,腰间短刀插在靴侧。“西域三处地脉哨站失联两刻钟,重新接通时信号断续。不像自然干扰。”
墨家钜子抱着刻录箱进来时,额头沁着汗。“我拆了五台破甲弩做逆向推演,确认共振频率可复制。但问题在于——”他打开箱子,“我们没有足够晶核驱动批量生产。”
沈清源走到墙前,抬手激活整面战备图。画面一闪,北境战场影像投出:天魔破壳、阿吉出拳、剑气切颈、镇压环启动……最后定格在那片炸开灰雾的碳化鳞片上。
“这是活体武器。”他说,“每一部分都能自主攻击。它的能量核心会自修复,传导路径集中在颈背与腰椎连接点。只要同时施加高频震荡和锐金切割,就能撕裂内部。”
众人沉默。
“这不是野兽。”沈清源继续说,“它是终端,受远程指令控制。我们打掉的只是前哨。”
他手指一划,倒计时浮现——【97天14时08分】。
“系统给出的时间,还有不到百日。这不是演习。我们在争的,是文明能不能继续存在。”
钱不多猛地站起:“你是说,会有更多?”
“不是‘会’,是‘已经在路上’。”沈清源看着他,“它们从维度裂缝渗透,逐步实体化。我们现在看到的,只是清扫单位。主力还没出现。”
苏晴咬了下唇:“朝廷那边怎么办?若全面动员,必生动荡。”
“先不动朝廷。”沈清源说,“消息只限同盟核心。对外统一口径为‘边境异兽潮’,由六扇门协同地方应对。等装备列装到位,再考虑公开层级。”
无影开口:“我带人去西线,把三处哨站重连,加装你们的新探测器。”
“你今晚就走。”沈清源递出一块玉符,“里面是最新识别码,能过滤虚假信号。遇到异常,立刻切断连接,不要查原因,先撤。”
墨家钜子翻开盘面:“破甲弩量产需要稳定晶核源。目前库存只够造三十台标准型。如果改用低配版,可以拉到一百五十台,但穿透力下降四成。”
“造低配。”沈清源说,“先让前线有人用。你把图纸发给天工院,启动流水线。十日内我要看到第一批原型。”
“我来调资源。”钱不多掏出商会令印,“三座秘密金库任你用,天下物流所有运力优先军需。但你要保证——这些弩,真能杀得了它们。”
“能。”南宫灵儿第一次开口,“我在现场看过。阿吉的拳意点燃能量节点,裁决剑切断传导链,加上破甲弩破防,三者叠加,才能彻底摧毁核心。单一手段无效。”
她顿了顿,“所以我申请组建‘裁决先锋营’。吸纳各派自愿参战的高手,统一训练作战模板。我不需要圣阶,只要能听令、敢拼的人。”
沈清源看向她。
“兵力缺口太大。”她说,“你一个人算不过来所有变量。我们需要一支能执行标准战术的队伍。”
沈清源沉默几息,点头:“批准。编制不限,你全权负责。”
门在这时被推开。
阿吉站在门口,右臂缠着药布,脸色发白。他没看别人,只盯着沈清源。
“我要参战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