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，带着咸腥味扫过甲板。沈清源站在驾驶舱门口，目光没有离开前方那道扭曲的光线。它不像海市蜃楼，也不像风暴云层折射出的幻影，而是真实存在着的一片空间裂隙，像是天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潜渊号缓缓减速，最终停在距离漩涡三里外的海域。船体仍在轻微震动，左侧推进器损坏后，动力不足，无法再强行靠近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沈清源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墨家钜子从主控台前站起身，手里还捏着那片巨兽脱落的鳞甲。他走到舷边，抬头看向天空。云层被某种力量牵引着，围绕着漩涡中心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。风在这里改变了方向，不是自然流动，而是被强制扭曲。
“这不是风暴眼。”他说，“是空间折叠。”
阿吉盘坐在船首，双拳放在膝上，闭着眼。他的呼吸平稳，但身体始终紧绷。刚才那头巨兽退去之后，水下的能量流动并没有停止，反而变得更加规律，像是一种节律性的脉动。他能感觉到，这股脉动来自漩涡深处。
无影站在船尾，指尖金光微闪。他刚才用太阳金轮残留的能量画出一道符印，原本是为了校准星辰方位，可那道符印刚成型就被风吹散了。他皱眉，又试了一次，结果一样。
“风不对。”他说，“它不走直线。”
林啸海一直没动。他的手仍搭在舵盘上，指节发白。他盯着漩涡中心，眼神有些恍惚。片刻后，他低声说：“我见过这个。”
所有人都看了过去。
“不是我这辈子见过的。”他继续说，“是我爷爷讲过的故事。他说归墟不是海，是门。谁要是进去，就再也回不来。”
沈清源没有回应。他取出玉简，贴在额前。系统界面浮现出来，坐标锁定，目标位置就在漩涡正下方三千尺处。标注文字跳动：【第一代管理员终端存在概率73.4%】。
但他也看到了警告：【空间曲率异常，常规航行路径失效】。
“靠船进不去。”他说。
墨家钜子点头：“这种程度的空间扭曲，别说船，飞鸟都穿不过去。我们得换方式。”
“怎么换？”无影问。
“造个能抗压、抗扭曲的东西。”墨家钜子低头看着手中的鳞甲，“这东西的结构很特别，表面光滑，内部有纹路。我不确定是不是生物组织，但它能承受深海压力和灵能冲击。如果我能仿制出类似的外壳材料，或许可以做个小型潜航器。”
“需要多久？”
“最快也要一天。”
沈清源看了看天色。乌云未散，雷光偶尔划破夜空。远处的漩涡依旧在转动，海水逆时针高速流转，中心区域的空间像是被打碎的镜面，光线在那里断裂、错位，甚至出现短暂的空白地带。
“我们没有一天时间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只能赌。”墨家钜子抬眼，“要么等风暴再起，借力冲进去；要么造个临时载具，冒险一试。”
阿吉睁开眼，站起身。他走到沈清源身边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我去。”
沈清源摇头：“你进不去。这里面不只是水压问题，还有空间折叠。人一旦被卷进去，可能半个身子在前面，半个身子在后面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无影问。
沈清源沉默了几秒。他再次调出系统界面，将金轮碎片的能量频谱与天魔脑波图叠加分析。数据流快速滚动，突然，一段残缺信号被捕捉到。
【检测到低频循环波段，频率0.7赫兹，持续输出】。
他抬起头：“里面有人在发信号。”
“活着的人？”阿吉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这个频率……和听风阁地下密室里的共振装置一样。那是守护者文明留下的通讯协议。”
墨家钜子立刻反应过来：“你是说，终端还在运行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沈清源说，“它在广播，也许是在召唤，也许是在警告。”
林啸海忽然插话：“我不能让船再往前了。再靠近一里，船体就会被撕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