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吉抬起头的时候，沈清源已经走到了潜舟旁边。那东西通体漆黑，形状像龟，表面有细密纹路，底部接口闪着蓝光。玉简插在槽中，面板亮起，显示各项参数正常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沈清源说。
墨家钜子站在一旁，手里还拿着刻刀，袖口沾着金属碎屑。他盯着潜舟看了几秒，才开口：“外壳用了三层复合材料，内嵌稳定阵列。最多载两人，续航六个时辰。能不能穿过扭曲带，我说不准。”
“但我们必须进去。”沈清源看着漩涡中心。那道裂隙正在扩大，像是某种无形之物在缓缓睁眼。
探测屏上的光点仍在移动，排列成环形，围绕着漩涡缓慢旋转。声波图谱跳动着，频率与漩涡节律完全同步。
阿吉走到舱门前，伸手按了下开关。门滑开，里面空间狭窄，只够容纳两个人并肩而坐。他坐进左侧位置，双手搭在扶手上，脊背挺直。
沈清源紧随其后，坐在右侧。他将玉简连接线插入自己手腕处的接口，闭了下眼。系统界面浮现，信号强度正在下降，红色警告不断闪烁。
“信号只剩百分之三十七。”他说，“再拖下去，终端可能彻底休眠。”
甲板上传来脚步声。无影从船尾走来，手中金光微闪。他在潜舟周围划了几道痕迹，那些光痕悬浮在空中，形成一个短暂的半圆屏障。
“只能撑两分钟。”他说，“乱流太强，太阳金轮的力量会被迅速撕散。”
林啸海站在主控台前，手指捏着那块黑色石片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石头轻轻放在潜舟底部的一个凹槽里。石头刚放稳，表面就泛起一丝微弱的波动，像是水面上荡开的一圈涟漪。
墨家钜子猛地抬头：“它在共鸣！”
沈清源立刻调出检测数据。能量读数出现轻微上升，潜舟周围的排斥力场降低了近百分之二十。
“归墟在识别它。”他说，“这块石头是钥匙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阿吉握紧扶手，“我能感觉到，下面的东西在等我们。”
沈清源点头，按下启动键。潜舟发出低沉嗡鸣，底部推进器缓缓开启。甲板下方的升降平台开始下降，载着潜舟向海面移动。
风还在吹，带着咸腥味扫过众人脸颊。林啸海的手始终没离开舵盘，眼睛盯着潜舟一点点沉入水中。
潜渊号上的所有机关装置都已关闭，只剩下基础维生系统运行。这是为了避免干扰潜舟信号，也是为了防止被漩涡牵引。
当潜舟完全没入海面时，无影抬手打出最后一道符印。金光穿透海水，在潜舟上方形成一道短暂护盾，随即被汹涌水流撕碎。
水下压力迅速上升。潜舟外壳发出轻微响声，但结构保持稳定。沈清源盯着前方屏幕，导航系统勉强运作，指向漩涡正下方三千尺处。
“角度偏了五度。”他说，“调整航向。”
阿吉伸手拨动控制杆，潜舟微微倾斜，朝着漩涡边缘靠近。越往前，水流越急，四周光线开始扭曲，像是透过一层晃动的玻璃看世界。
“来了。”阿吉突然说。
前方海水剧烈翻腾，环形光点群加速逼近。它们不是生物，更像是由能量凝聚而成的存在，每一团都在高速旋转，释放出强烈的磁场波动。
潜舟剧烈震动，警报声响起。外壳温度骤升，内部能量场出现紊乱。
“稳住！”沈清源咬牙，强行调用系统权限，切断非必要模块供电，集中资源维持核心运转。
阿吉双拳猛然砸向两侧扶手。一股热流从他体内爆发，瞬间充盈整个舱室。混乱的能量场被压制下来，仪器恢复稳定。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清源盯着屏幕，“但不能再绕了。直接冲进去。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
“没得选。”
他们都知道，如果现在退回去，下次未必还有机会进入。信号越来越弱，时间不多了。
沈清源深吸一口气，推动操纵杆到底。潜舟猛然加速，直扑漩涡中心。
越接近裂隙，空间扭曲越严重。前方景象开始错位，上下颠倒，左右反转。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，指南针彻底失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