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，沙哑却清晰：“守望之眼已启动。净化弹头群准备就绪。请下令。”
沈清源盯着投影上的东南废墟画面，残存部队正从枢纽区边缘撤离，但几只贴地爬行的天魔已经逼近最后一批人。他们跑不动了，有人跌倒在焦土上，同伴回头去拉，却被黑雾缠住脚踝，整个人被拖进尸桥下方。
“再等三秒。”他说。
南宫灵儿站在他身侧，剑尖垂地，血从虎口滴落，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暗点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呼吸略重了些。
倒计时开始。
三。
画面中，一名士兵终于站起，踉跄着冲向安全区。
二。
一只天魔跃起，利爪撕向他的后背。
一。
沈清源抬手，声音落下：“引爆。”
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道白光自地下冲出，瞬间吞没整片区域。那座由尸体堆砌的桥在强光中崩解，黑丝断裂，碎骨四散。天魔发出无声的扭曲，躯体炸裂成灰烬。残部最末端的三人也被卷入气浪，身影消失在光芒尽头。
投影闪烁了一下，信号中断。
主厅陷入寂静。
墨家钜子低头看着机关仪读数：“能量释放达标，污染源清除。但……同步率掉到三成七。”
“够了。”沈清源收回手，“至少挡住了第一波通道成型。”
苏晴翻动手中残报，手指停在一条记录上：“北境传来消息，第三节点失守。守军全员阵亡，尸体不见了。”
钱不多站在调度台前，盯着地图上接连熄灭的标记：“东海南部、西北防线，全断了。商会十七处分站失去联络，三条主道只剩一条还能通行。”
沈清源走到墙边地图前，指尖划过东南角那片已被清空的区域，又移向西北。那里原本布有两座大型护盾阵，现在只剩下残骸反馈。
“普通军队打不穿它们的外壳。”他说，“刀砍上去像割石头，箭矢直接弹开。只有真气透体，才能造成伤害。”
南宫灵儿开口：“我刚才斩中一只高阶魔物，它肩部裂了缝，动作慢了一瞬。只要击中关节或头部，有机会杀伤。”
“那就说明，宗师以上才有实战价值。”沈清源点头，“通知所有残部，放弃固守防线，改为游击袭扰。不再集结，分散行动，拖延时间。”
“可这样等于放弃了组织抵抗。”钱不多皱眉。
“我们现在不是在打仗。”沈清源看着他，“是在争取时间。等工坊把下一批净化弹造出来，等更多人掌握对抗方法。现在硬拼，只会死得更快。”
墨家钜子突然抬头：“地脉污染继续扩散，西线能源节点已经失效。如果主供线路撑不住，‘守望之眼’也会断。”
“切断非核心连接。”沈清源立刻下令，“保留主厅、三大工坊、六扇门总部的专线。其他全部断开。”
“可那样外围就彻底黑了！”墨家钜子声音发紧。
“黑也比瘫痪强。”沈清源盯着他，“执行。”
墨家钜子咬牙，手指在刻度盘上快速拨动。片刻后，主厅灯光又暗了一层，但通讯频段的杂音明显减少。
苏晴这时抬起头：“刚接通一处流动哨，他们在城外发现异常情况。有地方势力开始屠村，说是‘清除潜在污染’。已经有三个村子被血洗。”
“谁下的令？”南宫灵儿问。
“不清楚。但手法不像天魔所为。是刀剑，不是魔气。”
沈清源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目光沉冷：“接入六扇门残余频道，发布最高指令——任何未经核准的处决行为，视为叛乱。由南宫灵儿执剑监察，违令者当场格杀。”
南宫灵儿点头，手指抚过剑身：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钱不多忽然拍桌：“不能再让后勤断了！我启动‘黑舟计划B方案’——启用地下商路和隐秘水道，优先运送药品、能源晶核和口粮。表面商铺全部关闭，转入地下运作。”
“留三条主道畅通。”沈清源提醒，“还要让人能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钱不多抓起令符，“我去调度台亲自盯着。”
他转身离开，脚步沉重但稳定。
主厅只剩下沈清源、南宫灵儿、墨家钜子和苏晴。
投影阵忽明忽暗，拼接出来的战场图景支离破碎。西北方向，一群残兵被逼入山谷，四周全是黑影移动。他们点燃火把，结阵防御，但火焰照不到天魔的眼睛，那些东西在火光外游走，等待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