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侠镇主厅的灯还在亮着,沈清源的手指划过地图边缘,炭笔停在南境边界。
刚刚送走巡查员,钱不多回到调度台前,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。他扫了一眼内容,眉头立刻皱紧。
“京城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他说。
沈清源没抬头:“说。”
“最后一道政令被截在城外三十里,传讯兵死了,怀里那道旨意是假的。”钱不多把信递过去,“上面盖着玉玺,可字迹歪斜,语气不像皇帝。更糟的是,六部衙门全关了门,没人办公。”
沈清源接过信纸,只看了两行就放下。他转头看向墨家钜子:“守望之眼还能连上京畿节点吗?”
墨家钜子坐在机关仪旁,双眼布满血丝,但手没停:“试了十七次,信号断了。不是干扰,是那边根本没人维持阵法运转。”
苏晴从营地回来,外袍沾着药粉,进门就听见这句话。她脱下手套,声音很稳:“我刚审了两个逃出来的六扇门旧部。他们说,凤翎卫三天前就开始抢粮仓,紫微殿锁了大门,谁也不知道皇帝在哪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。
阿吉靠在墙边,刚换下的战甲还带着黑血,听到这消息,拳头慢慢握了起来。
沈清源走到投影阵前,抬手激活残存数据流。画面跳动几下,拼出一张模糊的全国态势图。北方三路军阀各自升起旗号,东南五郡宣布闭关自守,西南海岸线有宗门架起结界,驱逐外来者。
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各地求援信现在有多少?”
钱不多翻了下手边的卷宗:“八百二十三封。要求我们接管防务的占七成,请求武器支援的四成,还有十几封写着‘奉天承运’,要我们效忠新皇。”
南宫灵儿站在角落,一直没说话。这时她开口:“有人想借乱立名。”
“不止是立名。”沈清源说,“是抢地盘。朝廷一倒,谁都想当土皇帝。”
他转身面对众人:“从现在起,守望同盟不再等朝廷指令。所有决策由这里定,所有行动由这里发。”
苏晴点头:“六扇门残部愿意归编,听你调令。”
“工坊系统还在运转。”墨家钜子撑着桌子站起来,“三大基地能继续供能,只要原料不断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。”钱不多插话,“北面铁矿线被燕云军拦了,要五百支灵能箭才放行;西边铜道卡在青阳关,守将说必须给十台机关弩才让过货;南边更狠,直接扣了三船药材,点名要换一台‘震雷炮’。”
沈清源眼神冷下来:“他们不怕魔物反扑?”
“怕。”钱不多冷笑,“但他们更怕别人比自己强。现在谁手里有武器,谁就是王。”
屋内沉默片刻。
南宫灵儿走上前:“我可以带人去谈。”
“谈不了。”沈清源摇头,“这些人不是来谈判的,是来勒索的。他们知道我们现在不能打内战,所以敢伸手。”
阿吉突然开口:“那就打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他站直身体:“让他们知道,同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沈清源看着他:“你现在能打几个?”
阿吉没回答。他知道自己的状态——连续作战让他经脉发烫,刚才清理废墟时那一拳误伤平民,就是因为收力不及。
沈清源转向苏晴:“伪造圣旨的事查清楚了吗?”
“查到了。”苏晴打开一份卷宗,“源头是洛阳一个江湖门派,叫‘天音阁’。他们用扩音符阵往周边城镇播消息,说朝廷下了密诏,要百姓抵制外来势力接管。”
“目的呢?”
“煽动民乱,趁机占地。”苏晴合上卷宗,“我已经带人端了他们的据点,抓了两个主事的,当场处决了一个造谣的术士。”
“尸体挂城门了吗?”
“挂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钱不多低声说:“这一招管用,至少这几天不会再有假诏书传出来。”
沈清源走到墙边,拿起红笔,在地图上圈出十一块区域。每一块都标着不同的旗帜符号。
“这些是已经成型的割据势力。”他说,“有的是边将,有的是世家,有的是宗门。他们不会联合抗魔,只会互相防备。”
墨家钜子喘了口气:“我刚收到一只机关鸟的回信,拍下了青阳关的布防图。他们在城墙加装了火油槽和滚石架,专门对着外来队伍。”
“不是防魔。”沈清源说,“是防人。”
他又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,从七侠镇出发,贯穿南北:“我们要走的路,会被当成入侵。”
南宫灵儿问:“那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