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源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炭笔停在京城的位置。那支笔已经换了新的,旧的被他放在桌角,笔尖朝外。
主厅里的灯依旧亮着,投影阵中浮现出几行刚传来的密报。钱不多站在调度台前,手里拿着一份刚拆开的竹筒信笺,眉头紧锁。
“姬明月发诏书了。”他说,“八百里加急,送到了十二个大城。”
沈清源没抬头:“内容?”
“召天下诸侯勤王,共抗天魔。”钱不多把信递过去,“用的是皇室玉玺,盖着凤纹印泥,说是奉天承运。”
墨家钜子靠在机关仪旁,眼睛还没睁开,声音沙哑:“信号是从紫微殿发的,频率和以前一样。她确实控制了京畿节点。”
苏晴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抱着一叠卷宗:“我查了驿站记录。这三天,一共发出十七道诏令,分别送往不同方向。其中有五封是重复的,措辞略有改动,像是在测试哪些势力会回应。”
沈清源接过信纸,扫了一眼就放下。他走到投影阵前,抬手调出三日前截获的伪造圣旨影像。画面一闪,显出洛阳工坊的标记。
“墨家,还原印泥成分。”他说。
墨家钜子点头,手指快速在机关仪上滑动。片刻后,一道灵纹浮现,显出两种不同的朱砂比例。
“皇宫御用的是南疆贡品,含微量金粉。”他说,“这份诏书上的印泥,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货色,产自洛阳西街第三号铺子。”
沈清源转头看向众人:“皇权已经没人信了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。
南宫灵儿站在角落,一直没说话。这时她开口:“可还有人想借这个名头做事。”
“不止是做事。”沈清源说,“是要定规矩。谁说了算,谁就是正统。”
钱不多冷笑一声:“那些割据的将军们才不会听她的。燕云军昨天刚烧了使者帐篷,说朝廷欠他们三年军饷;青阳关守将直接回了一句‘尔等已亡’,就把传书撕了。”
苏晴翻开手里的卷宗:“我已经整理出《长公主干政录》。她过去六年签发的三十道密令,全部绕过了六部审批。其中有七次调动凤翎卫镇压民间集会,两次强行征粮导致饥荒。”
“拿出去。”沈清源说。
“你是说……公开?”苏晴问。
“不诋毁,只列事实。”他说,“让百姓自己看。京城粮仓被占,百姓饿死街头;紫微殿夜夜灯火通明,却不肯开库放粮。她现在喊勤王,谁还会信?”
钱不多嘴角扬起:“我可以让商队带传单走暗路,在各城镇悄悄散发。不用写多,一句话就够了——‘你吃的饭,是从哪里来的?’”
沈清源点头:“去做。”
南宫灵儿上前一步:“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东南三郡的求援信越来越多,魔潮已经开始吞噬村庄。如果我们再不出手,活人也会变成死地。”
钱不多立刻反对:“派兵?你想让别人以为我们在占地吗?现在每支队伍外出,都会被当成入侵者。燕云军已经在边境布防,说是有武装靠近就格杀勿论。”
“我们不是去打仗。”南宫灵儿盯着他,“是去救人。”
“救一个也是救,救一万也是救。”沈清源走到投影阵前,调出昨日数据。画面切换,显示出一片片红点区域。
“东南三郡,十万以上平民被困。”他说,“他们没有武器,没有灵能护盾,连基本的避难所都没有。如果同盟不去,就没人会去。”
钱不多沉默片刻:“可一旦我们动手,就会被扣上扩张的帽子。其他势力联合起来反制,内乱就会提前爆发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。”沈清源看着地图,“我们不出兵占地,只出兵救人。每救一人,登记姓名、籍贯、安置地点,建立‘生民册’。凡我同盟所至,不留空城,只留活人。”
南宫灵儿立刻应声:“我带队去东南。”
阿吉这时从医疗区走出来,身上还带着药味。他站到南宫灵儿身后:“我也去。”
沈清源看了他一眼:“经脉恢复多少?”